脖子上的伤口又麻又疼,腰腹也一阵阵抽着痛,温予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心里清楚,林浩强是彻底疯了。他默默打量着整个仓库的布局,强撑着忍着浑身的剧痛,安安静静等着陈国栋来救他。
就在这时候,仓库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国栋刚跨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温予年被人按着,脖子上划着一道流血的口子,匕首紧紧贴在皮肉上。
他心口猛地一揪,浑身火气瞬间翻涌上来,声音绷得发沉:“林浩强,放开他,我来了,钱也带来了,快放开他。”
他单手攥着银色拉杆箱立在门口,眼尾布满红血丝,目光死死锁着温予年颈上的血迹,浑身肌肉绷得紧绷。
“把箱子扔过来。” 林浩强眼神毒辣,手上匕首又往温予年脖子贴紧几分。
“不准碰他!” 陈国栋看得心口发紧,不敢耽误,抬手直接把箱子朝前扔了过去。
箱子滑到脚边弹开,满满一箱现金露了出来。
林浩强看着钱,笑得愈发扭曲恶毒:“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跟他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在一起,图啥?
“啧啧啧,也是,他长得细皮嫩肉、娇娇弱弱的,是不是比女人还会伺候人?是不是玩着格外带劲?”
“你找死!”林浩强话音刚落,陈国栋已经红着眼睛扑了上来,全然不管旁边挥过来的钢管,只盯着眼前的林浩强。
混战瞬间爆发。
两根实心钢管同时狠狠砸在陈国栋后背和后腰,力道凶狠,两声沉闷巨响炸开。
陈国栋当场被砸得躬身剧痛,后腰骨头像是直接裂开,一口鲜血猛地呛出来,嘴角猩红刺眼。
他完全不管自身伤势,抬手死死攥住冲过来的林浩强手腕,跟他死磕扭打在一起。
林浩强疯了一样挣扎,另一只手攥着拳头,狠狠砸向陈国栋的太阳穴、眼眶,拳拳到肉。
陈国栋眼眶瞬间红肿破皮,脸颊挂彩,视线阵阵发黑,却死死扣着他的手臂不松手。
温予年被捆着手脚,摔在地上,刚才被踹伤的腰腹疼得他直冒冷汗,脖子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看着陈国栋被多人围殴,红着眼拼命翻滚起身,忍着剧痛,用尽全力撞向旁边的混混,干扰他们的动作,替陈国栋分担攻势,肩头也被钢管擦过,磕出一大片淤青。
混乱缠斗间,林浩强彻底失控,狠狠用力一拧手腕,手里的匕首直直扎进陈国栋小臂,直接贯穿皮肉,伤口外翻狰狞,鲜血疯狂喷涌,瞬间浸透整条衣袖,地上很快落了一地血点。
陈国栋疼得浑身剧烈发抖,半边手臂彻底麻木,却借着剧痛的劲,猛地发力反手一拳砸在林浩强面门,紧接着抬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
清晰的骨裂脆响响起,林浩强膝盖当场错位畸形,整个人惨叫一声,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他口鼻出血,膝盖废损剧痛,浑身抽搐挣扎,却爬不起来,伤势彻底惨重。
此刻打斗已经过半,局势彻底白热化,陈国栋后背重伤、手臂贯穿流血、满脸伤痕,浑身是血快要撑不住。
温予年脖颈、腰腹、肩头也全是伤,脸色惨白。
就在两人两败俱伤、混混还在疯狂围攻的瞬间,仓库外终于响起刺耳的警笛声,红蓝灯光穿透天窗扫满仓库。
残余的混混瞬间慌神手软,攻势骤停。
警察立刻冲进仓库,一拥而上,几秒就把剩下的打手全部按死在地、锁上手铐。
重伤倒地的林浩强彻底绝望,浑身是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警方控制。
混乱彻底落幕。
陈国栋胳膊不停淌血,后背骨头裂了疼得钻心,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站都站不稳,全场就他伤得最狠。
可他半点不管自己,跌跌撞撞冲到温予年跟前,手哆嗦着赶紧解开捆他的麻绳。
摸到他脖子的血口、腰腹的淤青,他声音颤抖沙哑,满是后怕和心疼:“年年,疼不疼?撑住,别怕。”
温予年浑身酸痛刺骨,看着陈国栋血肉模糊、失血虚脱的模样,眼泪狠狠砸在他手臂上,哽咽得话都说不连贯:“我没事……你别管我,你流了太多血!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仓库,小心翼翼把两人抬上担架往医院送。
陈母在家收到消息时,手里的菜篮子直接掉在地上,老人家攥着手机半天缓不过神,连夜收拾了换洗衣物往医院赶,坐在急诊室外哭着念叨都是造孽,好好的怎么遇上这种事。
好在抢救及时,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陈国栋是手臂贯穿伤加两根肋骨骨裂,失血有点多,需要住院养上大半个月;
温予年都是皮外伤加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能下地。
老周前期因为怀恨温予年,被林浩强找到,因而参与了厂子里彩电打砸和泼油漆,后期林浩强找他一起绑架,他不愿意再参与,反被威胁。
他选择了主动投案揭发,又配合警方指认了林浩强之前的其他罪证,最后被从轻处罚,判了缓期执行,出来之后也改了性子,踏踏实实找了份快递员的工作过日子。
那些跟着林浩强动手的混混,也全都按情节轻重判了刑,一个都没跑掉。
法院开庭那天,林浩强故意毁坏财物、绑架勒索、故意伤害数罪并罚,最终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判决书下来那天,陈国栋正躺在病床上喝温予年炖的鸽子汤,听到消息只淡淡嗯了一声,抬头给温予年擦了擦嘴角的油星,没再多说什么——这人是要牢底坐穿了。
出院回家之后,陈母天天换着花样给俩人补身子,顿顿都是猪蹄汤、乌鸡汤,没俩礼拜,俩人就都养回了好气色。
厂子经过这一场风波,反倒因为客户知道了他们遭遇,佩服他们就算出乱子也绝不延误订单的责任心,反而多了好几个大订单,生意比之前更红火了。
日子慢慢又回到了踏踏实实的轨道,陈母照样每天跟着小区的老太太遛弯打太极,回家做好热饭等俩人下班;
俩人照旧守着厂子,认认真真接订单做生产,闲下来就陪着陈母去公园散步,周末开车去近郊泡温泉吃农家菜,日子过得安稳又和美。
春去秋来,转眼来到了2000年,两人也如愿以偿的开了好多个厂子,涉猎很广,身价更是翻了好多番,在当地乃至南方都是赫赫有名的企业家。
温予年把老家的父母也接了过来。
陈国栋给老家捐钱修了路,还盖了好几所小学,陈根旺和李裕园留在京市,都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许野和刘时清一个下海经商变成大老板,一个开了家连锁花店。
又过了两年,厂子扩大规模搬进了新建的产业园,门口挂上了烫金的新厂牌,俩人站在台阶上合照。
陈国栋的肩膀依旧宽厚,温予年眼角也悄悄长出了淡淡的细纹,可看彼此的眼神,还是和二十年前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满是爱意。
两人打听到外国同性之间可以领取合法的结婚证,这个消息像一簇暖融融的火苗,悄悄焐热了两个人藏在心底多年的期盼。
当天晚上关了灯,温予年趴在陈国栋胸口,指尖绕着他胸口的汗毛打圈圈,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期许:“国栋哥,咱们去国外领证吧。”
陈国栋手臂搭在他后背上,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旧伤疤,那道当年林浩强划出来的伤口,早就长好了,只留下一道浅淡几乎看不出来的印子。
他低头在温予年发顶印了个吻,声音沉稳又郑重:“去,这些年这是我的一个心愿,我早就想跟你要个明明白白的身份,给咱俩一个交代。”
俩人敲定了日期,收拾好行李,跟陈母说完,订了最早的航班飞荷国。
落地的时候刚好是个晴天,阳光金闪闪洒在街道上,风里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两人顺顺利利领完证。
温予年拿着崭新的结婚证在陈国栋眼前晃了晃:“老公,往后余生我陪着你一起走下去,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