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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第74章 沈银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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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银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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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烈靠在门框上,嘴角挑了一下:“怎么,不认得了?”

周正清立刻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顾烈跟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顾——顾排长?”

他比顾烈大五岁,转业以后日子过得舒坦,肚子微微凸出来,但眼睛里头那股精明劲儿没变,骨碌碌转着。

“你——你怎么在省城?你不是回石头村了——”

“来看看老战友,不行?”顾烈把手里拎着的一兜水果搁在桌上。

周正清连忙招呼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茶是搪瓷缸子泡的,搪瓷缸子外头印着“劳动光荣”四个红字,漆掉了一半。

“顾排长,你坐——你坐,我这地方乱,你别嫌弃,”他推了推桌上堆的文件,腾出块地方来,又从兜里掏出盒烟,是大前门,烟盒皱巴巴的,只剩下半包。

他抖出一根递给顾烈,凑上去给他点着,手还在微微发抖。

顾烈接过烟,吸了一口,烟顺着嗓子眼下去,熟悉的味儿。

两人面对面坐下。

周正清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茶叶沫子粘在嘴角上,他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从杯沿上头看着顾烈。

激动归激动,他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

顾烈这人从来不会没事串门,在部队的时候,顾烈来找你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任务,要么麻烦。

而且不管是任务还是麻烦,最后都得出大事。

“顾排长,你从石头村跑省城来,不是光来看我的吧,”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肘撑在桌上,压低了声音,“有什么事,你直说,只要我老周能办的,绝不推。”

顾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叶是最便宜的高碎,泡出来的水发黄发苦,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转业以后混得不错。”

周正清摆摆手,苦笑了一声:“混口饭吃,这收购站看着大,其实就是收废铁转手卖,赚个差价,养着几个工人,月底一算账,剩不了几个钱——”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顾烈,“你那边呢?在山上干啥?”

“收山货。”

“山货——”周正清眼睛转了一圈,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石头村那边山货是不错,核桃,松子,木耳,还有野蜂蜜,你这一趟下山,是来跑销路的?”

顾烈吸了口烟:“来省城看看,山里那摊子交给别人了。”

周正清愣了一下,他盯着顾烈的脸,想从那上头看出点什么来。

但顾烈的脸跟当年在南疆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板得跟石头似的。

“顾排长,你在山上收山货,收得好好的,突然跑省城来,到底要干啥?”

顾烈没答,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吸了口烟。

烟雾在两个人中间散开,等散尽了才开口:“老周,你在省城这些年,门路肯定比我熟,我问你个事,省城的基建工地,谁在管运输。”

周正清眉头皱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想搞运输?”

“随便问问。”

周正清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捻着烟盒的边角,烟盒被他捻得啪啪响,想了片刻才开口。

“省城的工地运输,一大半被周胖子攥着,那人跟物资局有亲戚,手底下七八辆卡车,别的运输队想插都插不进去,除了周胖子,还有两个小的,南城老吴专拉砖瓦,东北老钱拉木料,但这俩人最近都不太好过,老钱资金链断了,货车都停了两辆,老吴的窑厂烧伤了工人,正打官司。”

顾烈点了下头,面上没什么表情,这些他早已通过江瀚调查清楚。

周正清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头越发摸不准。

他把烟盒往桌上一搁,语气认真起来:“顾排长,你要是想在这行趟水,我劝你三思,周胖子那人不好惹,垄断好几年了,谁敢跟他抢生意,他敢砸谁的车,去年有个外地来的,想在城东工地拉砂石,第二天货车就让人给掀了,人被打断腿,现在还瘸着。”

“我没说要跟他抢,”顾烈把烟掐灭,烟头在烟灰缸里碾了两下,“我是说,他手里那么多工地,总有些活儿他自己拉不过来。”

周正清眼睛眯起来,手指头停在烟盒上。

他明白了,顾烈不是要从周胖子嘴里抢肉,是要去吃周胖子牙缝里漏出来的碎肉。

但那些“碎肉”,对刚起步的人来说,已经够肥了。

而且以顾烈的性子,吃了碎肉就会长牙,长了牙就会咬人——但那是以后的事。

“你要是想干运输,光有车不行,你得有仓储的地方,”周正清站起来,拉开抽屉翻了半天,从一堆账本底下翻出一张省城地图。

他把地图摊开,指头在城郊一块地方画了个圈,“这儿——以前是供销社的仓库,后来供销社撤了,房子空了好几年,租金便宜,一个月几十块钱,就是破得很,水电都没有。”

顾烈看了一眼,把地址记下了。

那地方离城东工地不远,旁边是条土路,能通卡车。

周正清把地图折起来推到一边,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了,转过身来看着顾烈,表情比刚才更认真。

“顾排长,你当年在雷区救我那条命,我一直记着,我这人精明,不吃亏,但欠的命我认,”他声音压得极低,“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要是缺钱,我这儿不多,但能给你凑个万把块,算我还你当年那条命。”

顾烈看着他,那眼神在周正清脸上停了好几秒,看得周正清都有点发毛。

“不用你的钱,你要是真想帮——帮我打听打听物资局那边,批文怎么拿。”

周正清苦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从烟盒里抖出根烟叼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

吸了一口,吐出来的时候摇了摇头。

“物资局的批文?那是要有人脉的,上头的人不点头,光批文费就得这个数——”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千?”

“一万,但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给你递话,物资局管批文的那个科室,科长姓沈,沈科长,这人是从省物资局调下来的,管着全省建材批文的审批,手段硬得很,软硬不吃,最难打交道,谁的面子都不给,只认规矩和利益。”

顾烈手里的烟停了一下。

沈……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个字勾了一下。

那年从河里把沈银捞起来的时候,沈银手腕上系着条红绳。

红绳上挂着个小木牌,拇指大小,上头刻着一个字。

水泡得太久,木牌上的漆都快掉光了,但那一个字的笔画他还记得。

横折撇捺,是个“沈”字。

后来山洪太急,他把沈银往岸上拖的时候,木牌被水冲走了。

红绳还系在沈银手腕上,他一直留到现在。

然后他看着沈银那头白头发,就给他取了个“银”字……名为沈银。

这个名字他叫了十年,叫习惯了,忘了这本不是沈银的名字。

只是一个他在河边捡来的姓,和一头白发换来的名。

这个沈科长,和银银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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