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兰和阿诺,还有族长,齐齐的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原本属于他们的部族的地方,刚刚先是发出了一声令人心神惧裂的,巨大的轰隆声,接着,大火和浓烟盘旋而上,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声巨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营地之中,肉眼可见的乱了起来,阿诺的眼睛睁大了,完全呆愣在了原地,还好依兰还算反应比较快,马上就想到了拓跋锋之前给自己说过的话。
信号!难道这就是拓跋锋给自己说过的信号?
他马上一拉阿诺,再一拉阿诺的父亲,他焦急的对着他们说道。
“走!我们必须要趁现在走!”
阿诺这才猛然的反应了过来,她连忙扶起了依兰,拉起了自己的父亲,她父亲也站了起来,他们带着剩下的族人,偷偷摸摸的从拓跋锋给他们留下的那个口子,溜了出去。
族长在另外一边扶着依兰,他双眼发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长生天保佑,长生天保佑……”
众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营地里面已经彻底的乱了起来,无数的人拥挤奔逃,像是泽马和鲁格反应比较快的,想要去王帐的方向,但是在王帐附近的帐篷已经燃了起来,这些帐篷之中的人在睡梦中被惊醒了,又想往外跑。
拓跋锋猫着腰,浑身都是黑灰,准备从另外一边逃跑。
他捂着自己的嘴,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咳嗽。
他听将军夫人之前说过,火药爆炸的火场里不要多待,里面的烟气更是不能多吸,否则的话会伤到自己的呼吸道和肺部,虽然拓跋锋还不知道呼吸道是什么,但是不妨碍他知道这个东西对人体不好。
他身上一共有五个炸药包,他埋了两个在王帐那里,现在又引燃了一个,营地现在完全的慌乱了起来,他趁机摸进去了其中的一个黑黑的帐篷,他装作是他们的侍者,惊慌的大声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大人!着火了!”
衣衫不整的大人从床上惊慌失措的掉了下来,拓跋锋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腰,直接走上前去,手起刀落,一手捂住大人的的口鼻,另外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弯刀,狠狠的捅进了他的心窝。
大人的血流了一地,拓跋锋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顺手还拿了他的帽子和首饰,随随便便的往自己身上一披,一挂。
穿好了衣服和挂饰之后,拓跋锋把这个人的尸体随便的往地上一扔,反正现在到处都乱哄哄的,连谁是谁都分不清楚,谁知道他是谁?
他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马上从这个帐篷里面钻了出来。
营地之中的火焰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标志,熊熊的火光从那里燃了起来,谢云渡和拓跋锋的副将一下子就从坐在地上的姿势变成站了起来,谢云渡看着那边冲天而起的火光,还有刚才那巨大的一声声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带着副将,迅速的往黑云的地方跑了过去,问道。
“拓跋锋带了多少个炸药包?”
他的副将马上回答道。
“我们这次携带的炸药包全部都给拓跋将军了,一共有五个!”
跟随谢云渡而来的这些人在看到了那边的情况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显就是拓跋锋引燃了炸药包!现在那边的营地已经完完全全的乱成了一片了。
谢云渡骑上了黑云,他甚至不需要多说话,跟随他而来的士兵已经全部都自觉的准备好了,战马打着响鼻,似乎也被他们的情绪和氛围所感染,尤其是黑云,已经开始难耐的跺起了自己的蹄子。
拓跋锋用胡寇的衣服把自己胡乱的裹在了一起,他也装作不知道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跟着这些人的背后,往营地的外面跑去。
许多人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人在面对未知的事物的时候,总是会更加的恐惧,更别说这刚才的莫名其妙的巨响和瞬间熊熊燃起的大火了。
又是巨大的轰的一声,拓跋锋在心里细数了一声,第四个。
巨大的气浪刮起了一阵巨大的横风,拓跋锋周围的人大喊一声,其中有一个人因为大地的震动和气流的冲击一时站立不稳,他不小心跌跪了下去,他的手胡乱的在空中抓着,一下子就抓住了前面的人的下方的衣摆。
被抓住衣摆的人也一时没有掌握住平衡,也跟着摔了下去,他下意识也伸手拉了一下旁边的人,被他一拉,旁边的人也一歪,一群人跟着这个人一样,无一例外,层层叠叠的摔在了一起。
拓跋锋内心再次叫苦不迭,他被压在了这群人的中央,他奋力的挣扎着,想要把自己从这个人群的泥沼之中拔出来。
天色昏暗,周围的人全部都看不清楚,只能听到无数的发生了什么事的问话,还有就是快跑,拓跋锋使了一个巧劲,把自己拔了出来,他直接就踩着这群人的头和身子,拔腿就往前跑去。
滚滚的黑烟四处扩散,他终于没有忍住自己的声音,咳嗽了一声,他闷头穿过了营地之内的通道,就快要看到边缘的时候,他内心一喜,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但是拓跋锋耳朵一动,几乎是不加思索,直接的向前一扑,他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趴伏在了地上,而在他跪下来的一瞬间,他的头皮和背部感觉一凉,一支箭从他的背后,以一种迅捷无匹的速度射了过来,牢牢的钉在了他的额头的正前方。
尾端的箭羽还在不停的颤动着。
还好拓跋锋反应得快,不然这支箭直接就会射进了他的后心窝了。
拓跋锋躲过了这支箭之后,他的反应也很快,直接一个翻滚,整个人就蹲踞在了地上,他的手瞬间就把自己的后腰上的弯刀拔了出来,火光映照在刀刃之上,衬出了拓跋锋一双狼一样的眼睛。
泽马维持着自己的拉弓的姿势,对准了拓跋锋,他的脸色苍白,在跑出来的过程中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伤,但是此刻的他,背对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整个人的愤怒也像是背后的那场大火一样,他喃喃的说道。
“是你。”
拓跋锋虽然没有听到泽马在说什么,但是很明显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也没有心思和泽马说什么,敌人当前,废话什么?
他当下直接暴起,弯刀拉出了一道雪亮的刀光,冲向了泽马,泽马脸色冰冷,他虽是弓手,但是并不代表他只会用弓这一种武器。
拓跋锋的腿脚用力一蹬,肌肉暴起,弯刀拉出了一道雪亮的刀光,冲向了泽马,泽马脸色冰冷,他虽是弓手,但是并不代表他只会用弓这一种武器。
铛的一声响了起来,这是拓跋锋的弯刀和泽马的弓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泽马手腕一动,把自己的弓反转了过来,接住了拓跋锋的这一刀。
两相交击,两个人的心里不约而同的都把对方在心里的威胁程度再次的提高了一个等级。
拓跋锋不欲和他多言,手里的弯刀挥得又密又急,他打起架来也没有谢云渡的那种自持的君子风范,能用的招式他都用上了。
脚踢,手抓,还有扬沙,泽马一个不察,被拓跋锋手里的尘土洒进了自己的眼睛里面。
他马上往后退了两步,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一只眼睛,但是战场之上,怎么可能容许出现这种空档?拓跋锋快速的揉身而上,趁他病,要他命!
但是他刺上去的刀身再次被格挡住了,泽马的一只眼睛红红的,尘土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让他的眼睛又辣又红,一副睁不开的样子,饶是如此,他依旧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听觉,只靠着一只眼睛,他直接把自己的弓弦反绞,一张长弓被他用得像是枪一样,一垂,再一弯,拓跋锋那握着弯刀的手就被他用弓弦牢牢的捆缚在了一起,他的弓弦是用的上好的筋骨,又被他用了桐油保养,韧而不断,拓跋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办法挣脱,手上被勒得生痛!
他万万没想到泽马还有这一招,他身子一沉,整个人就往后一坐,泽马同样被他拖的向前一扑,黑暗之中,两个人同时滚成了一团。
拓跋锋是真的什么招都用出来了,说体力,其实他比不上泽马,他又是奔波又是埋炸药,白天还费尽心思的打了一场“斗鸡”,休息也没休息好,吃也没有吃什么,此时此刻的他,纯靠的就是心中的一股气。
泽马几乎是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泽马体格大,甚至体重可能也比拓跋锋重,拓跋锋感觉自己身上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样,他本来是想借着蹲下去的时候挣脱,没想到泽马的手比他想象得更稳,两个人竟然就这么缠斗了起来。
拓跋锋两眼发黑,就在此时,突然又是轰的一声巨响传来。
第五个……
拓跋锋在心里默数道。
泽马受惊,这个爆炸声距离自己更近了一点,他们俩此时在倒塌的帐篷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已经开始弥散起来了浓烈的烟气,这个烟气带着臭味,泽马刚刚不小心吸进去了两口,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像是吞了一百个辣椒一样。
拓跋锋趁着泽马被这个爆炸声吓到,分神的时候,一个飞膝,重重的击在了泽马的腹部,泽马闷哼了一声,拓跋锋手腕发出了格格的声音,泽马明明是用弓弦紧紧的绞住了拓跋锋的手,但是突然感觉到他的弓弦一松,他心里一惊,只见拓跋锋的手腕竟然莫名其妙的变得小了一圈,而就是这种时候,他趁机脱了出来,弯刀瞬间从下往上一扫,泽马不得不往后仰起了自己的头,脸上一阵剧痛,他的那只被拓跋锋的尘土所扫中的眼睛,瞬间喷出了大量的血液!
拓跋锋一脚踢开泽马,他举起自己的弯刀准备了结泽马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大声的呼喊,泽马捂住自己血淋淋的脸,一脸狠厉的对着拓跋锋扑了过来。
他直接舍弃了自己的弓,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匕首,拓跋锋被他一扑,匕首直直的刺进了拓跋锋的肩膀位置。
拓跋锋痛苦的呼了一声,他同样的被激发起了凶性,但是大量的人马跑过来的声音,还有马蹄声已经开始响起来了,拓跋锋又是横刀一划,和泽马拼了一刀,两个人的身上均挂了彩,气喘吁吁的看着对面的人。
泽马始终看不清楚对面的人的长相,他脸上全是泥土,衣服都是穿的自己人的衣服,要不是身上还有那点味道,没人会以为这是一位异族人。
泽马张嘴欲喊人,刚刚这里没有人,现在他听到声音了,准备叫人把此人抓住。
正在此时,挨着两人最近的一个帐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的声音,冲击之下,它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往下倒了下来!
帐篷倒下来的时候,巨大的气浪冲击之下,两人同样都有点站立不稳,黑色的烟尘像是海潮一样滚滚而来,泽马不得不挥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待到这一波渐渐的平息,他把手放下之后,就发现站在对面的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