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看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珍玛,珍玛刚刚手里的水桶都放下了,她低着头,瘦弱的身躯发着抖,他啧了一声,伸出手来,直接把珍玛往旁边一推,他正准备往里面走去,就听到了里面的发出了声音。
这是一声鞭子落到了皮肉之上的声音,混杂了一个少年人的惨叫声,他的声音十分的微弱,听起来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那个人的眉目微不可见的一皱,都这种时候了,沙马拉日还只想着享受取乐,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从里面传了出来,他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沙马拉日喜欢用这种香,据说是可以助兴。
他掀开了帘布,往里走去,珍玛急急忙忙的跟了上来,她嘴里还在哀求,但是她又不敢真的拦住他,营帐的中间,挂上了透明的轻纱,轻纱的掩盖之下,他看到了沙马拉日肥硕的身躯,他背对着自己,半跪在地上,而他的前面,则是躺着一个上半身赤裸的少年。
少年正在发出虚弱的求救声,他皱了皱自己的眉头,闻着里面的味道,不想再往里走去,转身走向了外面。
总有一天,他要让拉尔夫把沙马拉日这一家人全部都投入到地狱中去!
珍玛看到他转身了,她急急忙忙的把人送了出去,他皱着眉,吩咐珍玛。
“让他赶紧完事,要是拉尔夫找到他了,小心他的脑袋!”
珍玛一副害怕的样子点点头,待到他走远了之后,她才赶紧关上了营帐的门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捂着自己还在不停跳动的心,回到了营帐的中间。
沙马拉日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南山用布捆了起来,目前已经没有在流血了,他的嘴和手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刚刚被南山摆布着,摆成了一个背对的姿势,而南山则是用自己的腿,狠狠的夹着他的腰,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沙马拉日以前喜欢这个姿势,现在则是完全的恐惧,面前的这个少年完全不是刚刚进来的那种样子,他凶狠,勇敢,像是一把刀一样,狠狠的刺破了一直保护着他的屏障。
他呜呜的叫着,想求救,但是珍玛很快就走了进来,以前一直温驯的珍玛也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她手里拿着一个水瓢,里面装着水,她粗鲁的把水灌到了沙马拉日的嘴里,南山则是拿出来了一张羊皮纸。
他们这里纸张稀缺,那是关内人才有的东西,没有了走私的商队之后,他们的纸就只有拉尔夫或者是那几位大长老才能用,他没有资格使用,南山拿着一张羊皮,这个上面,则是沙马拉日之前出于自己的私心,留下的一张地图。
此时,沙马拉日无比的悔恨。
这张图,很简陋,但是画的是他们的王城的位置,还有未来计划建造的碉堡在何处,士兵如何安排,如何轮值。
因为沙马拉日的亲哥哥正是目前出征在外的大将军,作为将军的弟弟,沙马拉日能够在这里安安稳稳的活着,正是拜这位哥哥所赐。
这个地图,也是他之前看过,回来之后,出于好奇,也或者是出于炫耀,自己在羊皮纸上画下的。
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南山小心的把这卷纸放回了自己的怀里,现在是糊弄过去了巡值的人员,但是他怎么找机会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呢?
珍玛也看着他,珍玛自从被抓来之后,她生活的地方就是在这个营帐,外人是不能随意的行走在王城之内的,她们就相当于是沙马拉日的奴隶,没有主人的陪同,擅自出去的奴隶是可以就地打杀的。
南山皱着眉头,左思右想,珍玛咬了咬自己的牙,对着南山说道。
“要不我试试,出去?”
“我应该可以去找我的父亲,他有时候会给自己的奴隶和父母见面的机会,我会想方设法的骗过他们,怎么样?”
珍玛知道,能逃出去的话,只能帮着南山把消息递出去,他很明显不是一个人,只有帮助南山,她和她的父母亲,还有她的部族的人,才有逃出去的希望!
南山咬牙,他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一个被鞭打得奄奄一息的人,要他今天就跑出去的话,也不太符合。
思来想去,还真的只有珍玛合适,而且他留在这里,还可以随时的控制这位沙拉大人。
他只好对着珍玛说道。
“那你知道外面的地形吗?”
珍玛勇敢的说道。
“我知道,应该可以。”
南山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珍玛交代了一番,珍玛听了之后,反复的和南山确认了之后,她这才出门了。
走之前,珍玛取下了沙马拉日的令牌,他们这里的行走规矩也是从关内学来的,有时候主人不方便出面,或者是主人比较懒,想让仆人替他跑,就用令牌代替。
沙马拉日的令牌就是一块巨大的圆牌,上面刻着南山不认识的文字和图案,用石头做的,他们从沙马拉日的身上取了下来,珍玛紧紧的握在了手里,对着南山点点头,走了出去。
她披上了沙马拉日的外袍,低着头,匆匆的往王城的外围走去。
到了王城缺口之后,珍玛被拦住了,她举起了自己的令牌,士兵认出来了这个令牌,狐疑的问道。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主人呢?”
珍玛紧紧的握着外袍,她小声说道。
“主人昨天有了新奴隶,他派我过来跟主事人说一声,那个奴隶不会过来了。”
听到珍玛这么说之后,士兵对视了一眼,还好沙马拉日的坏习惯在整个王城都十分有名,他们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令牌,而且珍玛也确实跟在沙马拉日身边很久了,他们把令牌还给了珍玛,让珍玛走了出去。
珍玛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走出了王城,兴奋和害怕被人发现的两种情绪在她的心中反复交织,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从里面走了出去。
一出去之后,她抬眼四顾,她上次看到自己的父亲是在城墙的缺口那里堆石头,她脚步匆匆,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要先联系上自己的父亲才可以!
而在垭口外,当天略晚的时候,林大虎和自己的几位部将忧心忡忡的坐在山洞里,距离南山进去已经第二天了,目前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林大虎和几个部将商量好,如果明天的时候,还没有收到南山的任何消息的话,他们就准备硬攻了,太阳西沉,在天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线,正在此时,一直监视着外面的某个士兵突然说道。
“那是什么?”
他一边看着,一边派人去通知林将军,他眼神好,所以被当成了监视者,此时,在他的视线里面,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的,一看就是一个奴隶,他身上全是脏兮兮的灰尘,衣服和头发纠结在了一起,他躬身从垭口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奴隶,怎么会出现在垭口的位置?
士兵十分的怀疑,他紧紧的盯着那个男人,只见他还拿着什么东西,他展示给门口的士兵看了之后,士兵挥挥手放行了,他走了出来,走到了外面的平地之上,周围的士兵也围了上来,他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众人很快又散去了。
他低下了自己的身子,在地上开始挖起来了什么。
只见他慢慢的用小铲子挖着土,时不时往自己背篓里面丢上一棵植物,冬日的草原枯黄,并没有很多的植物,这里更靠近雪山,气候也更加的酷寒,草原之上堆了好些雪。
他挖了一会之后,看样子就挖好了,他似乎起了玩心,用雪在草原之上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然后还在上面插了一根草叶,士兵精神一震,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那个人的动作。
他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很快的又把这个雪人推掉了,他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这才站了起来,弯着腰回去了。
而把这一切都收到眼里的士兵,已经一溜烟的回去报给林大虎了。
林大虎收到了消息之后,他豁然的站了起来,他问道。
“你确定?”
士兵点点头,他难以掩饰自己脸上的激动,说道。
“我确定!我看得清清楚楚!”
林大虎大手一挥,他的眼里精光闪烁,说道。
“分一个队伍,往后走,去找大将军,另外的人,听我号令,各位,做好准备,我们要大闹一场了。”
在这里蹲伏了好几天,大家早就蹲出来了一肚子火了,听到林大虎的命令之后,诸人激情澎湃的应是,纷纷的下去做准备了。
与此同时,谢云渡的大旗,再次飘扬在了草原的上空。
和胡寇的决战,越来越近了。
王城的夜晚,和关内的夜晚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王城的夜晚,还更加的安静。
因为人少,营帐之内安安静静的,今晚再次下起雪来,风声呜呜的吹着,在山崖的那边被挡住了之后,又回旋了回来,拼命的往唯一的出口,垭口的位置吹去。
守在垭口的士兵捂住自己的帽子,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垭口就是风大,特别是在冬日的晚上,有时候甚至能把人吹跑,他不得不把自己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以躲避这阵狂风,狂风还卷起了王城里面的沙尘,一时间,他的眼前一片迷蒙。
在狂暴的风声之下,王城里面也是一片安静,只有白塔,还有白塔的前方的广场还有点动静,巡值的人到了白塔,恭恭敬敬的对着里面拜了拜,新任的拉尔夫跪在白塔之内,正在诚心的对着面前的雕像,诵经祈祷。
白塔上方,是拉尔夫和圣女居住的地方,而在第一层,就是大家集中祈祷,和祈福的地方,每个月的满月那一天,拉尔夫都会带着大家集体跪拜。
进不去的人,就在广场外面跪着,里面,则是跪着他们的贵族。
但是今天,只是一场普通的祈福而已,只有拉尔夫和他的圣女们,大门并没有关闭,在火把的照耀之下,拉尔夫前面的雕像身上闪闪发光。
他的身后,跪了好几个女性,她们均是头戴轻纱,脸上也蒙上了,她们低着头,双手合十,跟着拉尔夫一起诵念。
烛火啪啪的燃着,拉尔夫念完了之后,他转过身来,对着后面的女性说道。
“诸位,请回去……”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面色一变。
巨大的声音从城墙的位置传来,他的脚下的地面,正在轻微的震动,而他的瞳孔之中,正倒映着外面熊熊燃起的火光。
一身精甲的林大虎,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的潜伏到了草原的位置。
今晚是个好天气,老天爷似乎也站在他的那一边,因为狂风大作的原因,外面那些胡寇都纷纷的找到了一个避风处躲了起来,而且也下雪了,风雪夹杂着一起扑了下来。
林大虎拉上了自己的面罩,他们没有骑马,随着林大虎的手势,默契的四处散开,他们就像是一群幽灵一样,扑向了躲在了避风口的那群胡寇。
风雪声掩盖了那些人即将出口的惨叫声,一个接着一个的解决了之后,林大虎带着这群人,扑向了垭口的位置。
守在垭口的士兵还没有发现外面的变故,他的眼睛被风雪吹得几乎快要睁不开了,这里甚少敌袭,所以垭口的士兵都缺乏警惕心,待到一把冰冷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喉咙之后,他这才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林大虎顺着垭口,摸了进去,解决了守门的士兵之后,就没有人报警了,他们见一个巡逻的,杀一个,很快,就到了他们的外围的草原处。
草原之上,全是伤痕累累,瘦骨嶙峋的奴隶,他们没有遮风的房子,只能自己找地方搭一个小棚子,缩在里面躲着外面的风雪。
和这些缩在地上的人不一样,有一个人,蹲在他们的最前方,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垭口,直到看到林大虎他们从里面钻出来了之后,他马上冒着风雪,站了起来,用力的对着林大虎的方向挥了挥手。
林大虎赶紧的走了下来,他身后的队伍,在这场足以迷人眼的暴风雪的掩盖之下,悄无声息的,从垭口的位置,潜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