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凌不太会骑马,就连上马都有些困难,不止是他,原主在从前也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所有人的印象里,原主不仅是个废物,还总是会将自己打扮地花枝招展,从来都只在意自己的外表,除了贵族的涵养,其余的他是一下都没接触。
在F4知晓缪斯凌还会枪法时也颇为震惊,私底下查了查也没有查出些什么,缪斯凌只搪塞过去,几人便没有多问,却还是怀有着一些心思。比试事件一过,他也为自己积攒了不少知名度,因此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嘲笑他。
以至于在自己不太敢尝试上马时,精通骑术的时庚希再次将教会缪斯凌骑马的这一重任揽在了自己身上,看着时庚希向自己走来的身影,缪斯凌就这样将视线放在他身上,一刻都没有转移。
“我来教他吧。”时庚希对骑术老师说。
“唉,好,你来吧。”老师的语气带着无奈,他从来都没有教过像缪斯凌这样不敢上马的学生。
与老师交谈过后,时庚希得知了缪斯凌的状况,目送他离开后,时庚希转向他,“为什么不敢尝试?”
缪斯凌抿抿嘴,言简意赅:“有点阴影。”
他说的有点阴影是真的,在自己还未穿越来之前,自己也曾是富家子弟,骑马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儿时缠着父亲想要尝试的。
那时他还未满七岁,仍是稚童,在父亲将他圈在怀中骑马时,嚷嚷着说要自己来。一阵卖萌撒娇后才勉强同意的,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被父亲牵着马,自己坐在马背上时的心情,何其欢喜,却还是出了意外。
马儿失控,不仅将自己摔下马背了不说,这些疼痛他尚且能忍,问题出就出在就连他的父亲也未幸免,为解救缪斯凌而受了伤,小腿骨骨折,疼痛难忍,当场昏迷过去。
那时训练场的人员早已将马儿制住,他自己看着靠在栏杆处昏迷的父亲,两条腿跪在那,小小的缪斯凌不知所措,豆大的泪水从脸颊滑落,等到工作人员联系的急救赶来时,自己也被母亲抱在怀中,姐姐哥哥坐在车内,面上写满了担忧。
缪斯凌抬头看了看母亲,神情如出一辙,他就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有来到过马场。
时庚希观察着缪斯凌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似乎是猜出了原因,要是继续要求他骑马,很有可能会因此引起PTSD。
“好,我知道了,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可以申请换课。”时庚希说。
缪斯凌不明白他知道了什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神情迷茫。
时庚希扶额,“知道这种事不方便说,如果可以,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告诉我。”
“哦……”缪斯凌方才陷入回想,心情堵塞,表现出来的情绪明显不太对,不过他还是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只不过他有些顾忌,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是露了馅那就难说了,所以他还是改了些内容。
时庚希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做一个倾听者,缪斯凌说完后,他也并没有对此做出评价,不过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安抚了一阵。
“既然已经对你造成了心理上的伤害,那就可以选择不去面对。只是这样,很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阴霾。”
他不是在劝缪斯凌尝试,而是真心地给予他意见。
缪斯凌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想要从阴影中走出来就必须要直面阴影,如果想要另寻他路,那很抱歉,应该没有。
“我知道了。”他垂眸缓了缓,调整好状态后,再次抬起眼眸,“我想好了,来吧。”
时庚希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欣慰,自己仅仅只是说了两句就能将缪斯凌从坏情绪中走出来直面恐惧,他觉得自己好牛逼,突然有种想要去做心理医生的冲动。
从简单的开始,时庚希教他如何上马,缪斯凌咽了咽口水,脚踩马镫一鼓作气——没有成功。
他扭头看向时庚希,睫毛迅速抖动地眨眨眼,随后又看向马儿左右甩动的尾巴,顿感尴尬。
时庚希叹气,没有多说什么,他理解缪斯凌这种PTSD患者,再次为他演示了一遍。
后来,几近下课缪斯凌都没能成功上马,时庚希很是无奈。
“没关系,再试一次。”他说。
缪斯凌点点头。
他其实并没有很害怕骑马,自己摔倒在地倒是没什么,他在意的,始终都是被马儿攻击的父亲,怀有很大的懊悔。
最后一次上马,缪斯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就在自己准备原路返回下马镫时,自己的腰部忽然间受了力,他紧张到闭起眼,咚咚的心跳像是要震碎,自己的心脏就像是不受控,想要突突跳出载体。
坐在马鞍上时,他能感受到自己因紧张而流向脸颊的冷汗,再次陷入了那场噩梦。
那时父亲在医院几乎住了一个月,缪斯凌后悔当时的决定,于是没日没夜地粘在父亲身旁,六个月后才堪堪好透。
那六个月里,他几乎每日都怀着忐忑的心情,生怕父亲哪天就离他而去。父亲笑笑,说他永远都不会离开小凌宝,自己只是受了点小伤,很快就能出院继续陪着小凌宝玩闹。
缪斯凌听进去了,但在出院后他并没有要求父亲陪自己像从前那样玩闹,而是每天静静地陪伴在父亲身边,不哭也不闹,就像是突然间学乖了。
整件事情下来后悔的并不只有缪斯凌,他的父亲——缪少钦,也曾懊悔,自己要是没有受伤昏迷,他的缪斯凌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再也没有了生气,在稚气未脱的年纪就活地沉默寡言,根本不像从前那生龙活虎天真烂漫的小凌宝。
因为自己,缪斯凌变得再也不像他了。
直到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缪斯凌才缓缓将眼睛眯出一条缝,将自己从神游的边缘拉了回来。
时庚希没有继续叫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缪斯凌渐渐睁开的双眼。
不再是一条缝,几乎是睁开的一瞬间,缪斯凌就能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目光一转便与时庚希四目相对。
他看了看自己身下的马鞍,愣神之际,时庚希对着他轻声说:“能做到这一步,斯凌,你已经超越了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