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缪斯凌的判断,二人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插嘴,只不过在看到远处的面孔后,时庚希瞳孔骤然一缩,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缪斯凌的衣袖,“得走了。”
闻言,缪斯凌抬起眸子,越过尹宿看向远处而来的几人,很明显注意到了他们,在尹宿扭头时,缪斯凌就已经转过了身,对着他说了句‘再见’,做贼心虚般拉起柯昀声与时庚希就跑。
尹宿都还没来得及挥手告别,就看着尹势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他的面色也随之沉了下去。
“你跟踪我?”他语气不善,一双眼眸紧紧盯着尹势晖不放。
“我是你父亲,怎么不能跟着你?你做什么我都有权知道。”
‘跟着’二字还特意加重了力道。
尹宿忍无可忍,“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只是上个卫生间,你有必要这样多疑吗!”
几乎是沉声吼出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至少是现在。
从前,在尹宿还没有得知尹势晖叛国前,他们好歹还能维护一下亲子关系,没有支离破碎到这种程度。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关系有多好,平常里顶多也就关心一下吃了吗、喝了吗,不会像现在一样看管严谨。
说起来,尹势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从尹宿出生以来,儿时还会偶尔陪陪他。随着年龄的增长,工作也越来越多,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陪伴,久而久之,他们就越来越疏离,见面的次数也开始屈指可数。原先是一天回一次家,现在几乎是住在了外面。
母亲还一度认为是尹势晖在外找了小三,总是因为这个进行争吵。尹宿一开始很害怕,担心父亲母亲会离婚不要他,整天担惊受怕的。渐渐地,他的年龄渐长,面对父母的争吵总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忽略在外,为自己建设了心房,根本没当一回事。
高二那年,面对选择叛国的父亲,尹宿的心房再也抵挡不住,化作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在母亲得知后,就像疯了似的,没坚持多久便自杀,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尹宿看着上吊自杀的母亲以及脚底被踢到一边的凳子,瞬间瞳孔地震,饶是谁见到母亲自杀都会极度伤心。尹宿思考了很久,一度想要追随母亲而去,却次次被拦下,每次昏死前见到的都是尹势晖那张冷漠的脸。
在圣洛希尔的法典中,只要是被抓到有人叛国,连带着他的家人也会受其刑罚,还会根据参与多少来进行处罚。所以,他的母亲才会选择自杀,就着尹势晖的小动作,迟早要被抓到,早死早解脱。
这下,除了他本人,又加上了间接杀害母亲的原因,尹宿彻底恨上了他,却羽翼未丰,根本逃不出尹势晖的魔爪,总是在被控制着。
尹势晖眯眯眼,不与他计较,“刚才的那些是什么人。”
不仅要限制自由,就连社交都会,所以导致尹宿在学院中根本没有什么朋友,他还担心,凡是自己接触过的人,尹势晖都会彻查到底,为了他人,尹宿只能独自一人在宿舍与教学楼徘徊。
这次也是一样,被逼无奈,他只能扯谎:“在学院里打过照面的,碰到了打个招呼而已。”
尹势晖忽然嗤笑,没多说话,尹宿不懂他。
要不是自己先前已经调查过,他这些话鬼才会信。
不过是一群大手大脚烧钱的花花公子,整日纸醉金迷,来这种地方也在情理之中。
他转过身去,打算走回包间,全然不管自己的这位儿子,反正时间久了自然也会回来。
尹宿怔愣在原地,随后迈开脚步走进卫生间抹了把脸。
包间内,缪斯凌回到座位上,楼风簌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柯昀声沉默两秒。
只要是他在的地方,必定是有要事。
柯昀声来到楼风簌旁边隔了个位置坐下,接着直奔主题道:“有线索查到,叛国者在这家餐厅,刚才去寻斯凌的时候撞了个正着。”
“没关系,我早就打点好了一切。”楼风簌动动手,“上次在酒吧就做好了准备,尹势晖是个多疑的,他们那天的对话正巧被我们听到,必然少不了查验身份这一关。”
缪斯凌嚼嚼两口,看似在专注地用餐,实则正在专心听着他们的交谈。
“在身份上我就做了手脚,为每个人都伪造了身份,他根本查不出来。”楼风簌又说,神色看起来异常认真。
几乎是从小,F4除了楼风簌都不怎么爱出席场合。人都是会变的,他们并不是很担心因为这个被人查出来。
就连学习,大部分时间也是请了家教老师,很少会去学校,至于F4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无非就是因为家世与他们对学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态度,以及那惊世的面庞。
所以这就是大家为什么见到F4为缪斯凌破戒而震惊的原因了,这种待遇真的很稀有。
“之后我会把查到的监控视频发你们一份。”时庚希的视线看向两人,他也很少会这样正经。
楼风簌点点头,“不过可能调不出什么,以他们的秉性应该会找人黑掉监控。”
时庚希放下叉子,“不会,可以放心。”他自有办法能够解决。
缪斯凌思考几秒,歪歪头,“万一是来谈合作的呢?”
他们思虑未免过多,就算骚动过多也只是骚动,他一个大老板整天忙得要死,要暗中推翻一个国家也要有时间才能做到。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缪斯凌看着楼风簌又道:“我记得他们有说过会对你姐姐动手,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目前还未动身。”楼风簌看看他,面上没有太大表情。环顾周围个个都面容严峻,缪斯凌觉得,就算是议事也没必要把环境搞得太过严肃,等到确定他们的行动路线再紧张也不晚。
用过餐后,暮色已然升起,透过落地窗就能见到整个首都的景色,灯光顷刻间照亮了整个城市,天边的火烧云叫缪斯凌多看了几眼,几口饮料下肚,顿时觉得惬意不少。
不过,看着这几朵云,缪斯凌不知道为什么感到阵阵惴惴不安,像是要发生些什么似的。他没有放在心上,全当是自己身体不适,很快就被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