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买完饭回来,缪斯凌才从开门声中睁开眼,视线直勾勾地看着楼风簌。双目相对的几秒内,他的视线没有闪躲,也没有任何残存的情意。
来到病床前站定,楼风簌先将饭放到了桌上,旋即迅速为他取下了氧气罩。
或许是因为卧病在床的原因,缪斯凌没有太大的胃口,饭菜清淡,吃了一半就拒绝了他想要继续递来的勺子,楼风簌意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从前两周开始,缪斯凌因着处于昏迷状态,后来的状态虽好了点,但一天内昏迷的时间还是比苏醒的时间明显要多很多,进食都很困难,只能输送营养液来维持。现在好不容易醒了,又因病情原因吃不下饭,脸型轮廓都瘦了一圈。楼风簌看着很是愧疚、心疼,一直都在幻想,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就好了,他想替缪斯凌承受他不该承受的痛苦。
重新带好氧气罩,缪斯凌声音弱弱道了声谢谢,楼风簌就笑着回了句:“我该做的。”
夜晚,缪斯凌状态不佳,早早就进入了睡眠,他就盯着缪斯凌的面庞,看了一阵又一阵,持续观察着他的状态,直到凌晨才睡下。
躺在陪护病床上也不消停。楼风簌盖上被子后,身体不自觉地转向他的方向,入睡都是靠着他露出的侧脸,神不知鬼不觉的掏出了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保上的睡颜。
翌日,缪斯凌醒来,微微转动脑袋才发现楼风簌离开了这里,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大概是回酒店了吧,反正没有一个人是真的能够无时无刻地陪着他。
紧接着,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他再次转动脑袋,就看到楼风簌提着饭盒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的是昨日来过的人。就是看这数量,应该是少了一个,没关系的。
这个饭盒……看起来也不像是外边买的饭。
待所有人进来后,缪斯凌才有种后知后觉的尴尬。
又是一堆人。
他眨眨眼,盯着楼风簌将饭盒放在桌上后才移开视线。正是这个举动,才能让他看清后来的两位女孩。
怎么又有生面孔啊,他想。
“饭还是热的,现在要吃两口吗。”楼风簌看着他。
缪斯凌目光回落,不知是不是看走眼了,楼风簌昨夜似乎睡的比较好,眼下的淤青都淡了些,状态显然要比昨日好了太多。
不过,他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东西,总感觉怪怪的。
“算了吧,过会儿再吃。”
“好。”楼风簌答得很快。
幸好是保温的,这么多人探病,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缪斯凌才能吃上,到时候岂不是凉透了,这还让病人怎么吃。
这回,柳玉奚倒是没有抢占先机来到他的身边,反倒是那两位女孩,一个劲地往他跟前走。
缪斯凌不明所以地看看她们,又无措地看看楼风簌。
“你……还好吗。”
说话的是染着棕发的女孩儿,发尾还有些弧度,自然卷吧。
缪斯凌微微点头,什么话也不说。
陶若张张嘴想说些话,在回忆起病房外楼风簌的叮嘱时,硬生生将那些话咽下了肚。
“不要说太多关于游轮上的事,他失忆了,目前还在恢复,别让他胡思乱想扰乱记忆。”
他是这么说的。
尽管陶若在那天听见真相时世界崩塌,但她还是始终保持着半信半疑的状态,看当时楼风簌的反应,不像是真的,虽然事后也不解释。
当然她也不想通过言语来干扰缪斯凌的恢复。
“我叫陶若,今天来是听说你醒了,想要亲自过来道谢。”她拿出藏在身后的向日葵,犹豫两秒放在了花瓶边,“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我吗……?不是说我就只救下了一个吗。
缪斯凌缓缓将视线移至自己身旁坐着的柳玉奚身上,眉头疑惑地皱起,仅一个目光,就能让柳玉奚猜到他想问什么。
“是两个,我昨天说错了。”柳玉奚干咳两声。
这样啊。
“举手之劳。”缪斯凌罕见的说。
接着,另一位长相清纯的女孩儿看着他的眼睛说:“当时在等待若若的过程中,我就一直在想应该怎样感谢你,我相信你会言出必行。只是,再次见面,竟然是在病房。”
“你说你会把她带到我的身边,若若我见到了,可你却消失了。”
缪斯凌看到她叹了口气,又重新扬起原有的淡笑。
“从那个时候我就在担心你,幸好,还能再见,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出这种事了,要快点好起来。”
“啊。”缪斯凌一愣,得到祝福的他下意识道:“谢谢。”
“不客气。”林锦遥礼貌的笑笑。
柳玉奚在一旁听着,双手不自觉抓紧床单,等到松开时已经是皱巴巴的了,他怔了两秒,又抚平床单。
那两位女孩儿没有待太久就离开了,缪斯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看了看楼风簌又看了看饭盒,一直盯着他眸子的楼风簌立刻会意,为他摘下氧气罩后就开始一勺一勺地喂粥。
“以后多顾着自己一点。”
一直沉默着的时庚希发话,叫缪斯凌紧锁在米粥上的目光转移了去。
是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至今连名字都记不太清。
念在从前是好友的份上,他缓缓应了声,“知道了。”
一如从前重逢时,反应冷淡,意料之中,就连眼神都一模一样。
时庚希点点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伤脑筋了,先是盛汀,后是父亲前妻的孩子上门挑衅,扰的他心神不宁,现在才与缪斯凌进行苏醒后的第一次对话。
好烦。
今日的食欲还是不怎么好,和昨天一样,缪斯凌吃了一半就不吃了。一是饱了,二是要把控着摘下氧气罩的时间,不能太长。
事后,他就躺了下去,不想说话,听着他们几人的聊天,浑然不觉地睡了过去,不过也只睡了两个小时。
让他惊讶的是,醒来后他们竟然一个都没走,一直待在病房里陪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缺乏陪伴的人。
缪斯凌觉得无奈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