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游轮那场事件的缘故,楼风簌此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无处可放的搭在一起,睫毛垂落下一些,“那你……都想起来了些什么。”
缪斯凌瞥他一眼,仅这一眼就看出了他眼底的焦虑。
他不明白,记忆回归是件好事,为什么楼风簌表现的这样紧张。
“一些学院里的事情。”缪斯凌简洁明了的回答,旁敲侧击地问:“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么?”
“没有。”楼风簌笑了笑,用嘴角的那一抹微微勾起的弧度完美替代了情绪,“想吃点水果吗?”
缪斯凌思考了一下,“好,我想先喝水。”
这些天记忆不断向他涌来,好像每一次闭眼都会回忆起从前的一些事情,脑容量都显得不够用。
望向楼风簌倒水的背影,他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梦里发生的事情,那种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身上,让人无所适从。
回神之际,缪斯凌就瞧见了面前那杯正在冒着白雾的温水。
他舔了舔嘴唇,伸手从楼风簌的手中接过水杯。
水杯不算大,四五口就能喝完,但缪斯凌觉得不够,不管再喝多少,心中那块干涸的地似乎都无法湿润。
楼风簌坐下来,瞧着他的小动作移不开眼。
这次他倒是没将空水杯递给自己,微微侧身放在了另一边的柜子上,旋即半躺下去,看向自己的那双眼底探究不加掩饰。
“我后来,是不是与你上了游轮。”缪斯凌神色如常,就像在问一件很小的事情。
楼风簌咽了咽口水,嗓子有些沙哑,“嗯。”
“虽然记不清楚那天晚上的梦,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顿了顿,“尹势晖死了,他的那些同党呢,全都落网了吗。”
“嗯。”
“那就好。”
缪斯凌舒了口气,“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快了。”楼风簌清清嗓,“等开学前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我再为你请个长假吧,你骨折了,不方便。”
话音落下,缪斯凌出神地望了望自己还打着石膏的右腿,似有不甘的抿抿唇,最终放弃挣扎,应了声:“好吧。”
“记忆错乱的感觉不太好受,距离开学还有多久。”
“两周。”楼风簌比平常拘谨了很多,“等你的腿好起来,我接你回校。”
“嗯。”
病房内沉寂许久,缪斯凌才想起来一些事情,“其他人呢,他们最近两天好像都没有来找我。”
“最近几天你的状态不好,我没让他们来。”楼风簌停下手中的动作,“盛汀最近很忙,很少来。”
闻言,缪斯凌怔愣了几秒,“他怎么了,很忙吗?”
“是有些忙,他的父亲、盛叔叔在游轮上丧命了,他最近在忙公司的事情。”
楼风簌话落,自己也不由的惋惜起来,“盛叔叔被尹势晖的人一枪毙命,当场没了气息。在你进ICU的第一周,后事就已经办完了,葬礼上,盛汀的状态也很差。”
大概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什么,缪斯凌垂下眼问:“游轮上死了很多人吗。”
“没有。”楼风簌几乎是第一时间道:“除了盛叔叔和你,没有人受重伤。”
“保护措施做的倒是很好。”
“也没有。”
楼风簌眨眨眼,许久才继续:“我最想保护的人是你,可你现在这样……我还是没能做好这一切,明明可以更完美的。”
“没关系的。”缪斯凌看向他,扭过身子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抚上他的手背,以示安慰,“在这样的高危事件中不免会有人受伤、死亡,你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将过错全都推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如果你没有安排好这一切,现在他们或许就在过着与诺斯顿人相同的生活,被尹势晖所控制,圣洛希尔面临生灵涂炭。只是……盛叔叔的事情实在让人共情。”
楼风簌抬眼与他对视,在瞧见那对纯净如蓝宝石的双眸时,还是低下了头,声音颤抖的说了句:“对不起。”
缪斯凌摇摇头,“说对不起做什么,既然你会将一网打尽的地点定在游轮,这背后不免会有家族的助力。那些保镖、狙击手,真的救了很多濒临死亡的人,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楼风簌瞳孔一缩,一种不好的预感由然而生。
“看来是真的。”缪斯凌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在梦里被他们救下了,就想试探试探你,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也只梦到了零星一点,除了这一段,还有你和尹势晖的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我不是和你说过么?”
“这样……”
被他的笑容感染,楼风簌的面上终于挂上了久违的微笑,与先前的不同,其中带上了缪斯凌从未见过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游轮上的事情我可能暂时记不起来,但你没有保护好我这件事我可记下了。”
原本是想逗逗他,可缪斯凌却见楼风簌忽然正襟危坐起来,抓起一旁早已洗好的桃子就要开削,嘴上还说着:“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缪斯凌收回搭在床单上的手,又躺了回去,随后轻飘飘地说了句:“好。”
缪斯凌恢复记忆这件事情很快在他们几人之间传了开来,还没等到第二日,一行人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医院病房,柳玉奚和易染尘是第一个跑进来的。
见缪斯凌还在午睡的模样,两人张开的嘴瞬间闭了回去,旋即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一人一椅坐在了病床的两侧,完全不给楼风簌下脚的机会。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盛汀这回竟然也赶来了医院,五人在病房外交流着才知道,他是特意推了工作来的。
“你这样做真的好吗?”时庚希双手抱臂,一脸疑色。
盛汀摆摆手,“放心吧没事的,就这一会儿,我已经暂时把事务交给我妈处理了。”
柯昀声看他一眼,“总部已经稳定下来了?”
“嗯,还好。”盛汀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经意间微微笑了下,“我爸已经去世了,同为游轮上险些丧命的小凌现在恢复了记忆,我总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