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说完,缪斯凌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换衣服也不方便,就这样吧,到了家再换,我还想擦擦身子。”
他已经好久没洗澡了,平常不怎么出汗,身体擦的也不勤,时隔三天楼风簌就会为他擦一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等头部的伤口彻底愈合后,他还会加上洗头发这一项服务,可谓妥帖。出院时正好赶上第三日,缪斯凌还等着楼风簌帮他清理呢。
既然说了想照顾他,那自己理所当然的用用人力也不过分吧。
经他这样提醒,楼风簌如梦初醒,“忘记了今天还要帮你洗澡,那我们走吧。”
驱车回到大平层已经是在一个多小时之后了,那时就只匆忙,只好选择了就近的医院,之后也忘记办转院手续,干脆在那住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到达公寓楼底,楼风簌打开车门,一路上几乎都是将人抱着走回的家。缪斯凌看了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终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坚持抱我回来?不是还有轮椅吗?”
打开电梯门,楼风簌瞥他一眼,“明知故问啊小凌。”
“……”
缪斯凌闭上了嘴,眼睁睁看着他打开门,又把自己暂时安置在了客厅,最后脱门而出的背影,两人全程唯一说过的话就是楼风簌问他想看什么电视剧。
一气呵成。
缪斯凌环顾一圈,随后托腮看向面前的电视剧。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再次入住竟有一种自己就是这间屋子主人的感觉,又或许是错觉。
钟表上的时间又过了十六分钟,他才感受到渐近的脚步声与开锁声,接着就是推开大门的声响,缪斯凌没有回头,而是装作入神地观看剧情。
心思却全在不远处收拾物品的声响那块。
他闭了闭眼,打算清洗一下脑海中的杂念,并没有注意到向他走来的人。于是,睁开眼后就见到楼风簌弯下腰侧身贴在了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扬起的弧度与眉眼弯曲的弧度巧合般刚刚好。就是那双眼睛,眼底的笑意最近好像总是淡淡的。
“在想什么?”他问。
缪斯凌抑制不住渐行加速的心跳,只好像个被抓正着的偷心逃犯一样别过头,喃喃道:“没什么,在想剧情。”
楼风簌直起身,很轻地笑了下,“缪斯凌。”
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被叫全名,缪斯凌咚咚跳动的心脏猛然间停顿下来,那种身为逃犯的感觉更甚。
他受不了这样的感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叹了口气,心虚般扭回了头与楼风簌对视。
瞧见他这双亮到反光的眸子,楼风簌顿了顿,随即挑眉,再次凑近当事人轻声细语地说:“你知道吗,每次你撒谎的时候,视线总会下意识瞥开。或者是……拿你这双骗人无数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完了,被抓包了。
可楼风簌没有就此逮着机会拆穿他,而是在委婉的提醒——下次撒谎,记得提前锻炼锻炼演技。
然后,就直起背脊踱步前往了浴室。缪斯凌看了看他的背影,明明人已经走了,为什么目光还是不敢久留。
他收拾东西怎么这么快。
缪斯凌带着问题转头看向玄关处,随后板着脸沉默下来。
原来没有收拾,只是把东西暂时放在了那边。
*
未过几分,楼风簌就端着一盆热水走到了他身旁,盆身还挂着一条毛巾。
来到沙发前坐下,楼风簌就开始了自己的动作。浸湿毛巾,拧干毛巾,拉过他的一条胳膊放上毛巾进行擦拭,动作间就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擦拭过两条胳膊后,他就撩起了缪斯凌的病号服,为其擦拭着身体。紧接着就是脖子以及后背这种地方。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条毛巾,缪斯凌却觉得是楼风簌正在用他的手为自己擦拭,拂过的每一片肌肤都感到灼热不可自抑。
上半身结束,楼风簌浸湿毛巾后就蹲下挽起了他的裤子,直到腿根。
缪斯凌没有去看,脸颊越来越烫,怎么敢去注视呢。
将毛巾拧干后,楼风簌就开始擦拭他的脚踝和小腿。
第一遍结束后,缪斯凌还没有从后劲中缓过来,直到最后一遍完成,楼风簌抱他前往卧室时才堪堪降下体温。
“想穿哪件?”
缪斯凌捂了捂自己降温的脸颊,“睡衣吧。”
“好。”
楼风簌从衣柜中取出他常穿的那件睡衣放在床上,正欲为他解扣,缪斯凌就伸手挡在了自己身前,视线好不容易投掷给他,“我自己来。”
“你怎么来。”楼风簌歪头,“还有一只手臂打着石膏,你现在要拆了它自己来吗?还是我帮你吧。”
他刚一向前伸过五厘米的位置,缪斯凌又开口了:“没、没事,一只手也可以,我又不是残废。”
“那怎么行?我说过要照顾你,不管是衣食起居都要一视同仁照顾妥当。”楼风簌做出一副可怜样,快要哭了的样子,“就让我赎罪吧,要不是因为那封邀请函,你也不至于此。”
缪斯凌有些动摇,“那也、不行吧……”
“之前你失忆的时候,还是我把着你……”
楼风簌还没说完,就被缪斯凌捂上了嘴。
“行行行,你别说了好吗?很丢脸的。”
“那怎么了。”楼风簌拿开他的手开始为其解衣扣,“我们又不是没有互帮互助过。”
话落,缪斯凌的脸就像要爆炸般肉眼可见地泛红起来。
“你别说了……好歹给我一点面子。”他扭过脸,不愿楼风簌瞧见自己这副样子。
“好,我不说了。”
尾音上挑,缪斯凌总觉得他在挑衅自己。
脱下裤子,楼风簌莫名其妙地笑了下,缪斯凌不解,“有什么好笑的?”
这次,楼风簌不同于先前的轻嗤,而是直接笑出了声来:“没有,就是在想待会儿给你泡杯菊花茶会不会下火快一些。”
闻言,缪斯凌扭回头,狐疑地瞄他一眼,又垂下头去看,瞬间闭上了嘴,像只任人摆布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