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巨大的灵力波动在门锁处轰然炸开,股股强大的灵力直接将整个门碎成糜粉。
爆炸扬起的灰尘,熏的沈弱直皱眉。
“开智了?”
门炸开的一瞬间,裴厌果断瞬移出门,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退至沈弱身后,将沈弱护至身前。
沈弱“……”
裴厌一脸正义“不是开智了。”
沈弱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是暴走了。”
烟尘散尽的速度比预想中慢。
不是因为风不够大,而是因为那只站在废墟中央的狐狸,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灵力余韵,像一层薄薄的雾气,把那些碎屑灰尘都隔绝在三尺之外。
沈弱眯起眼睛。
小白还是那只小白,毛色纯白,体型娇小,尾巴蓬松——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只尾巴现在正以某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姿态悬浮在半空,并且隐隐透着淡金色的光。
更关键的是,它刚才用灵力把一扇门轰成了渣。
“小白?”沈弱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狐狸耳朵动了动。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沈弱。
那双眼睛——
沈弱心里咯噔一下。
平时小白的眼睛是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蠢、三分懵、还有四分“我想吃鸡腿”。但现在,那双眼睛变了。
眼型微微拉长,瞳色变成了浅淡的金,瞳孔竖起一道细线——那是掠食者的眼睛。
它看了沈弱一眼。
然后它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爪子。
那只爪子刚才搭在门闩上,现在门闩已经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但它的爪子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
狐狸眨了眨眼。
金色褪去,瞳孔变圆,又变回了那双蠢萌蠢萌的黑葡萄。
它抬起头,冲着沈弱——
“嗷呜。”
一声狼嚎。
沈弱:“……”
裴厌从沈弱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表情复杂:“它刚才是不是想学狼叫?”
“是。”
“但它是一只狐狸。”
“我知道。”
“而且它叫得像刚断奶。”
沈弱没说话,因为他看到小白的尾巴又开始发光了。
那光芒从尾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小白自己也吓了一跳,扭过头去追自己的尾巴,原地转起了圈圈。
转了一圈。
两圈。
三圈。
“嗷呜——呕。”
转吐了。
金色的光芒随着这一声呕吐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打断施法。小白瘫在地上,四条腿朝天,舌头歪在一边,眼神涣散。
裴厌沉默了整整三息,然后拍了拍沈弱的肩膀。
“它这是……开智开到一半,晕车了?”
沈弱蹲下身,把那只四仰八叉的狐狸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它的脉搏和瞳孔。灵力波动已经平息,身体没有损伤,精神状态——
小白打了个嗝,吐出一小团金色的雾气。
雾气飘到半空,晃晃悠悠地变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然后啪叽一下,碎成漫天光点。
沈弱抬头看着那些光点,若有所思。
“不是暴走。”
裴厌挑眉:“那是什么?”
“是消化不良。”沈弱把小白的脑袋搁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揉了揉它的肚子,“它吃撑了。”
“吃撑?它吃什么了?”
沈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那扇已经不复存在的门,又看向地上那些光点,最后看向裴厌。
“你还记不记得,三天前你往我屋里塞的那箱灵石?”
裴厌的表情僵住了。
“说是让我给你新写的检讨压箱底。”
裴厌的表情开始崩坏。
“小白昨天在箱子上睡了一下午。”
裴厌的表情彻底裂开。
“所以它不是开智,也不是暴走——”沈弱低头看着怀里那只还在打嗝吐光点的狐狸,语气复杂,“它是把一箱灵石里的灵力全吸进肚子里了,现在正在往外漏。”
小白适时地打了个嗝,又吐出一串金色的泡泡。
泡泡飘到裴厌面前,啪地炸开,炸了他一脸灵力芬芳。
裴厌抹了把脸,咬牙切齿:“……它漏我脸上了。”
沈弱点点头,把狐狸抱起来,站起身,越过裴厌往外走。
“你去哪儿?”
“带它消食。”沈弱头也不回,“顺便看看它还能漏出什么来——万一漏出一句人话呢。”
话音刚落,小白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冲着裴厌——
“嗝。”
清晰,响亮,抑扬顿挫。
像个饱嗝,又像个挑衅。
裴厌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狐消失在院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
靴子上,那滩金色的灵力正在慢慢渗进皮革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玩意儿能洗掉吗?”
远处传来沈弱的声音:“不能。”
“……”
裴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沈弱那个人养的狐狸,开智开到一半晕车了。
而他自己,现在被一只狐狸打了个嗝的副产品糊了一脸。
人生啊。
他低头,冲着那只已经没影的狐狸消失的方向,郑重地竖起了一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