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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第94章 结束了
115 段

第94章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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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弱沉默了一会儿。

“你爷爷,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小孩说,“他一定是知道了。所以他才会出去。那天晚上,镇上的人来找他,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他是我爷爷。他们觉得他能管住我。他们让他出去,是想让他……让我消失。”

“让你消失?”

“嗯。”小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想让他杀了我。把我彻底杀掉。魂飞魄散的那种。”

沈弱的手指攥紧了剑柄。

“他没有。”沈弱说。

“他没有。”小孩重复了一遍,“所以他们就……”

他没有说下去。

但沈弱懂了。

镇上的人,杀了那个老人。

因为他们觉得那个老人不肯“解决”自己的孙子,所以他们就解决了他。

而那个老人,在被杀之前,把剑穗上的珠子拆下来,交给了某个人——也许是那个铁匠,也许是那个杂货铺老板娘,也许是那个驼背的老人——让他们把它带出去,交给一个能把它带到这里的人。

珠子等了多久?

沈弱不知道。

但珠子里的那丝光,还在。

——

天亮之前,沈弱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剑重新插回鞘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小孩还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怀里揣着那把剑——沈弱给他的。小孩抱着剑的样子很笨拙,剑比他还长,剑鞘拖在地上,沾了一层泥。

“沈小虎,”沈弱说,“你想离开这里吗?”

小孩抬起头。

“去哪?”

“去找你爷爷。”

小孩的眼睛又亮了。但这次亮得不一样——不是那种孩子气的、天真的亮,而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希望的亮。

“他还在吗?”

“他的身体不在了。但他的……”沈弱犹豫了一下,“他的什么东西,还在。在那颗珠子里。”

小孩低头看着那颗灰扑扑的珠子。珠子里的光又闪了闪,这次亮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回应。

“他一直都在?”小孩问,声音开始发抖。

“一直都在。”

小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眼泪,是安安静静的、一滴一滴的眼泪,从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掉下来,砸在剑鞘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他一直都在。”小孩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一直都在。”沈弱说。

小孩抱着剑,从门槛上站起来。他站得很稳,比他活着的时候还稳。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剑,用小小的手掌摸了摸剑鞘上的花纹。花纹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一道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岁月在上面留下的伤疤。

“爷爷说,剑是杀人的东西。”小孩说,“他说他不想杀人,所以他把剑卖了。”

“后来他又把剑买回来了。”沈弱说,“因为这是他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

小孩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我跟你走。”

——

沈弱带着小孩往镇口走。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有一线灰白。镇子里的巷子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所有的房子都在屏住呼吸。

走到镇子中央的空地时,沈弱停下了脚步。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是昨晚那个驼背的老人。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空地的正中央,浑浊的眼睛看着沈弱和小孩。他的目光在小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沈弱脸上。

“你要带他走?”老人问。

“嗯。”

“你知道带不走吗?”

沈弱没说话。

“这个镇子,是他的。”老人说,“那个东西——从他身上跑出来的那个东西——已经和这个镇子长在一起了。他走了,镇子就没了。”

“那是你们的事。”沈弱说。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三十年前,”沈弱说,“你们杀了他爷爷。因为他没能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你们觉得一个老人的命,比你们的安全重要。你们觉得一个四岁小孩的魂,比你们的安稳重要。”

老人的手在拐杖上攥紧了。

“我们……我们当时不知道怎么办。”老人的声音哑了,“那个东西每天晚上都出来。每天都有人死。我们害怕。我们只是……害怕。”

“所以你们杀了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

“他没有手无寸铁!他有剑!”老人忽然提高了声音,然后又压了下去,像是怕吵醒什么。“他有剑!他可以杀了他孙子的……那个东西!但他不肯!他说那是他的孙子,他说他下不了手!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等着被那个东西一个一个地吃掉吗?”

“所以你们杀了他。”

“我们没有杀他!”老人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们只是……我们只是把他关起来了。我们想让他想想清楚。我们没想杀他……”

“他死了。”沈弱的声音冷得像刀。

“那是因为——”老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

沈弱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动。

脚下的泥土开始震颤。

和拔草的时候一样,但比那时候剧烈得多。震颤从脚底传上来,传遍了整个空地,传遍了整个镇子。墙壁上的那些轮廓开始动——不是轮廓在动,是墙壁在动。砖头在抖,瓦片在响,所有的房子都在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哭泣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老人往后退了一步。

沈弱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地面上。

掌心里的疤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是那道暗红色的疤忽然变得鲜红,像是刚被割开的一样新鲜。血从疤里渗出来,渗进泥土里。

然后,整个镇子都开始尖叫。

不是人的尖叫,是土地在尖叫,是墙壁在尖叫,是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木头都在尖叫。声音从地底下涌上来,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灌进耳朵里,灌进脑子里,灌进骨头里。

老人扔掉了拐杖,双手捂着耳朵,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全是恐惧。

沈弱站起来。

他的眼睛又变了——这次不是灰蓝色,是一种很深很深的黑色,像是深渊的颜色。瞳孔不见了,眼白也不见了,整个眼眶里全是黑的,黑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魔渊里的风从他身上吹出来,带着那股“什么都没有”的味道。

但这次不是“什么都没有”。

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在往外爬。

泥土裂开了。一道一道的裂缝从沈弱的手掌下面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蛛网,像是树根,像是闪电。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金色的光,也不是银色的光,是一种灰白色的、浑浊的光,像是死人的眼白。

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浓得像是实质。黑气凝成一只手——很大的手,比正常人的手大三倍,手指粗得像铁棍,指甲又长又尖,像是野兽的爪子。

那只手抓住了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

泥土翻涌,裂缝扩大。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然后是一个头。

很大很大的头,光秃秃的,没有头发,没有眉毛,没有睫毛。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泡了很久的水。脸上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就是一个光滑的、椭圆的、灰白色的球。

但它有表情。

虽然没有嘴巴,但沈弱能感觉到它在笑。一种饥饿的、贪婪的、等了很久很久的笑。

小孩尖叫了一声。

“不要!不要让它出来!”

沈弱没有理他。他蹲下来,把按在地面上的那只手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掌心里的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拉出一条一条的血丝,血丝连在那个灰白色的头上,像是脐带。

“这就是那个东西?”沈弱问。

“是!”小孩的声音在发抖,“它就是从我身上跑出去的那个东西!你让它回去!让它回去!”

“回不去了。”沈弱说,“它已经吃了太多东西。这个镇子,这些人,这些墙,这些地——它都吃了。它已经不是从你身上跑出去的那个东西了。它是清溪镇。”

“那怎么办?”小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怎么办?”

沈弱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灰白色的、没有脸的巨大的头,看着它从地底下一点一点地往外爬。它的身体比头还大——巨大的、臃肿的、灰白色的身体,像是一座肉山,从裂缝里挤出来,把周围的泥土和砖头都挤碎了。

空地的地面塌陷了一大块。老人跌倒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退到巷子口,靠着墙壁,浑身发抖。

沈弱把剑从腰间解下来。

不是那把快断的剑——那把剑在小孩怀里。他解下来的是他自己的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就是一根黑色的、细长的、光秃秃的棍子。

他拔剑。

剑身是银白色的,白得连光都吸进去了。剑刃上没有缺口,没有裂纹,完美得像是一道被凝固的光。

这是他自己的剑。

不是那个老人的,是他自己的。

“沈小虎,”他说,“你闭上眼睛。”

小孩抱着剑,站在他身后,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沈弱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巨大的、灰白色的东西感觉到了他。虽然没有五官,但它能感觉到——它的身体微微转动了一下,朝着沈弱的方向,像是在审视他。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不是真的嘴——是它脸上那个应该长嘴的地方,忽然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是更深的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舌头在里面翻搅。

腥臭味从裂缝里涌出来,浓得让人作呕。

沈弱没有作呕。

他在魔渊里闻过比这更臭的味道。

他抬起剑。

剑身上银色的光芒开始流动——不是光在流动,是黑暗在流动,像是整把剑变成了一道活着的影子。影子从剑身上延伸出去,沿着地面爬向那个灰白色的东西,悄无声息的,像是水,像是烟,像是——

什么都没有。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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