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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第116章 不悔
54 段

第116章 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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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再一次起了风,风很大,吹得竹叶乱飞。

沈弱站在风里,怀中抱着有些昏沉的白狐,他身形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吹散的长发迷住了他的双眼,风大得像是要把整座山都掀翻。

竹叶漫天飞舞,有些打在沈弱脸上,有些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他站在风口里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百年来他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每一次逃亡都有明确的方向,都有必须要去的下一个地点。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他承认自己有些迷茫。

怀里的白狐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沈弱低下头,看见白狐半睁着眼睛看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映出他的脸,苍白、狼狈,头发被风吹得像一面破旗。白狐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上来,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了某个已经麻木了很久的地方。

“没事。”沈弱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我没事。”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白狐没有挣扎,反而把脑袋往他臂弯里埋了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个小东西,不论什么时候都对他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确定的一件事。

沈弱忽然想笑——他沈弱这辈子,什么都没抓住过,什么都没留住过,到头来唯一不会离开他的,是一只连话都不会说的白狐。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山下走去。

要去哪?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走他不该在这。

虽然他还没有和苏砚告别。

没必要了,这都不重要了。

安渡殿建在断龙岭的山脊上,整座山势如一条从云雾中探出头来的巨龙,安渡殿就落在龙首的位置,俯瞰着万里山河。但往山下走的路就不那么好看了,过了龙颈之后山势骤然收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终年云雾缭绕,看不到底。

沈弱走在这条窄路上,觉得这条路像极了他现在的处境——往前走是未知,往后退也不可能,两边是万丈深渊,他只能孤身一人走在这条窄得仅容一人的山路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风不知什么时候小了。

沈弱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步越来越慢。不是因为累了,他这一辈子都在走,早就忘了什么叫累。是因为他忽然发现,他走的方向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是左还是右,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不管是快还是慢,终点都是一样的——无非是从一个无人的地方,走向另一个无人的地方。

怀里有什么东西湿了。

他低头,看见小白的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滚,一颗一颗,顺着它雪白的毛发往下淌,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又很快被风吹凉。

小白没有出声,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流泪。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有他的倒影,苍白、狼狈,像一面破旗。

沈弱忽然站住了。

不是因为小白哭了,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羡慕一只狐狸。

小白至少还哭得出来。而他呢?他站在风里,站在这条窄得只能容一人的山路上,站在这个他不该来的地方,心里翻涌着某种巨大的、沉闷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的东西,但他的眼睛是干的。一滴泪都没有。像一口枯了很多年的井,井底早就干了,连泥都是硬的。

他忽然想起君不归说的话。那个五岁的孩子站在灵堂里,一滴眼泪都没掉。旁人说这孩子心硬。

他沈弱又何尝不是。

但他和苏砚不一样。苏砚是不肯哭,他沈弱是不配哭。

他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断龙岭在雾气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一场正在醒来的梦里那些迅速褪色的部分。

风又起来了,这次是顺着他走的方向吹的,把他推着往前走。沈弱不喜欢这种被推着的感觉,好像在说,走快点,别回头,这里没什么值得你停下的。

天快黑了,山里的暮色来得早也来得快,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水,浓淡不均地晕开。沈弱在路边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凹坐下,把白狐放在膝上。小白蜷成一团,像是月牙掉进了他怀里,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扫。

沈弱的记忆里很少有这样的黄昏。

应该说,他很少有“停下”这个动作。过去几百年,他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关人,被仇恨推着往前跑,从一座山到另一座山,从一个修真界到另一个修真界。他不敢停,停下来那些被压抑很久的东西就会追上他,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他所有的感官。

他的世界还剩什么。

裴厌?小白?还是那对师傅的那一句承诺。他说过会帮师傅唤醒那人,沈弱不会忘,也不能忘。

沈弱曾有过三次拜师。

第一次,沈家满门一夜被屠,那年他五岁,尚是记事的年龄。

沈家上下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净,他是唯一的活口。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躲在祠堂的供桌底下,用一块黑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听见刀落下来的声音,听见血溅在青砖上的声音,听见有人踩过碎瓷的声音,但看不见。母亲在把他塞进供桌底下的时候按着他的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别看。”

他就真的没看。

等一切安静下来,他从供桌底下爬出来,脚踩在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上,差点滑倒。他没有低头看,迈过门槛的时候,他的衣摆拖过地面,吸了很多很多液体,沉甸甸地坠着,像拖着一个溺水的人。

他走出沈家大宅,走过那条铺满银杏叶的长街,走出那座他出生的小城,一直走到城外的那座破庙里,才终于坐下来。庙里的佛像已经看不出面目了,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但姿态还在——垂着眼,像是在看自己残破的莲座,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沈弱坐在佛像对面,抱着膝盖坐了一个晚上。

直到那个云游的剑客的出现,剑客推开破庙的门,带进来一阵风和一缕月光。

沈弱抬起头,看见一个人逆光站在门口,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剑穗在暗夜里泛着幽冷的光。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扫过,顿了顿,然后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沈弱发现那人还在。他靠在破庙的柱子上,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又像是没睡着。晨光照在他脸上,沈弱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样子——年轻,比沈弱想象的要年轻得多,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温和,一点也不像一个剑客。

“醒了?”那人睁开眼,声音有点哑,像是被夜风吹的,“醒了就跟我走吧。”

沈弱没有问去哪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在那人身后走出了破庙。

那一年他五岁,他有了第一个师傅。

他与师傅相处甚久但依旧不知名讳,直到现在他也不知。

第二次拜师,是在师傅死后的地二年,也是在那年他结识了他的师兄程斩玥,入了云渺宗。

后来他灭宗了,做了违背祖上的事,成了修真公敌。

但,他不悔。

第三次,沈弱拜入清霄宗,成了宗门的大师兄……遇见了裴厌。

但结局依旧……

上天大概在和他开玩笑。

但,他不悔,不怨。

已读完:第116章 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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