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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第127章 旧疾
84 段

第127章 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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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斩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很多种对手——有靠灵压强吃一切的,有靠速度碾压众生的,有靠诡异术法让人防不胜防的。但他没见过一个瞎子靠纯粹的握力就锁住他全力一击的。

沈弱的手腕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吃力,是因为他的身体本来就在抖。从归零剑出鞘的那一刻起,他的体温就在持续下降,皮肤表面的血色在一寸一寸地褪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抽他的命。

程斩玥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

不是冰冷。冰冷是有温度的冷。沈弱的手是没有温度的——比冷更冷,像是握着一块刚从深冬土里挖出来的石头,所有的热量都被吸走了,只剩下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空”。

“你不该松剑的。”程斩玥盯着他说。

他的右手猛然攥紧,反扣住沈弱的手腕,左掌无声无息地贴上沈弱的肋下。寒气在掌心凝聚,不是渗透,是炸开——千万根冰针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刺入经脉。

沈弱闷哼了一声。

寒气透体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左臂从指尖到肩头迅速覆上一层白霜,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了。他松开了程斩玥的手腕,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枯叶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归零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沈弱右手抬剑,剑锋朝下,猛地插进身前的泥土里。暗色波纹从剑尖向四周扩散,扫过程斩玥脚踝的瞬间,他身上的护体灵力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凭空少了一块。地面上白霜融化的水迹被波纹扫过后瞬间蒸干,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程斩玥感觉到自己贴在沈弱肋下的那道寒气被连根拔起,抽丝剥茧地吸走。

他眯起眼睛。“原来如此。”

归零剑的吞噬不仅是被动的,它还能锁定具体的灵力源。这把剑有意识。或者说,有饥饿。

沈弱把剑从地上拔了出来。剑身上的暗色似乎更深了一些,像是刚吃了一顿饱饭。他左臂上的白霜褪去大半,但左手的灵活度明显不如之前——寒气被吸走了,经脉的损伤还在。

他的右臂也在发抖,从肩膀一直到握剑的手指,细密的、持续的震颤,像是有人在他体内一下一下地拽着某根弦。

程斩玥注意到了。

那不是用力过度的颤抖,不是灵力透支的痉挛。那种抖法他见过——多年前,他见过一个被寒毒侵蚀了十年的老修者,每到阴雨天,全身的关节就会这样不受控制地颤抖。从骨头里往外抖,怎么都压不住。

沈弱旧伤发作了。

归零剑出鞘时吞噬的不只是外界的灵力。它在吞噬沈弱自己的生命力。而沈弱的身体,本就千疮百孔。

“你左手也够劲。”程斩玥说,语气很平,像在聊天。

沈弱没有回应。他赤足站在白花之间,左臂微微耷拉着,右手的归零剑斜指地面。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很多,但神情依旧空洞——不是伪装,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战意,没有杀意,连情绪的波动都很难察觉,像一具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空了的壳子。

白花还在落。

沈弱动了。

他先出的剑。归零剑从地面弹起,带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刺向程斩玥的面门。这一剑比之前更快、更狠、更不要命——不是技巧提升了,是他没给自己留退路。

剑锋过处,空气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周围的灵力像退潮一样向两侧翻涌。

程斩玥侧身避开,左手二指并拢点向剑身。指尖触到剑刃的瞬间,他指端的寒气被吞噬殆尽,但他在被吞之前将寒气引爆了——“砰”的一声,归零剑被炸得偏离了方向,剑锋擦着程斩玥的肩膀掠过,削掉了一片衣料,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刚渗出来,归零剑就像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剑身上的暗色猛地一颤。

程斩玥肩头的血珠凭空飘了起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飞向剑刃,还没碰到剑身就被气化了。

沈弱没给程斩玥喘息的机会。归零剑被炸偏的瞬间,他的左手已经握拳砸了过来。没有灵力,没有技巧,就是一拳。干净利落,直奔程斩玥的太阳穴。

程斩玥抬臂格挡。“咚”的一声闷响,像锤子砸在冻硬的牛皮上。他的整条左臂都麻了,不是疼,是有一股诡异的震荡从接触点灌进来,震得他的骨骼都在嗡嗡响。

这是……“重”——沈弱的力量像铅水一样沉,打上来之后不散,而是往骨头里渗。

他后退半步卸力,右脚无声无息地踢向沈弱的膝弯。

沈弱感觉到了,但他没躲。

他硬吃了这一脚。膝盖被踢中的瞬间,他的身体向一侧歪了一下,但他借着这股歪斜的力量拧腰转身,归零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拦腰斩向程斩玥。

程斩玥来不及躲,双手交叉挡在身前,在双臂外侧凝出一层薄冰。

归零剑斩在冰层上。

没有声音。

冰层像糖纸一样被撕开、吞噬、消失。剑锋切进度斩玥小臂的皮肉里,不到半寸。血涌出来的瞬间,归零剑猛地一颤,像是终于尝到了盼望已久的味道。

剑身上的暗色开始流动,像活了一样沿着剑刃向剑尖涌动。

但沈弱的手停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的。是他的右肩——之前被程斩玥冰针刺中的那个灵脉节点——突然炸开了一团黑红色的淤血。

像是有一根绷到极限的绳子终于断了,沈弱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开始剧烈地痉挛,手指几乎握不住剑柄。

归零剑在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剑鸣,更像是催促、是焦躁、是不耐烦。它在等鲜血,但握着它的人给不了了。

程斩玥没有犹豫。

他双手猛地合拢,夹住归零剑的剑身,左脚踹向沈弱的腹部。沈弱被踹得向后飞出,后背撞上一棵枯树。

树干上布满裂痕,被他这一撞几乎从中折断,枯枝和碎木屑哗啦啦地落了他一身。

他贴着树干滑坐下去,归零剑掉在身侧,插进了泥土里。

落叶和白花落在他的肩头、发顶、沾着血的脸上。他的瞳孔依旧是涣散的,但眼皮在一下一下地颤,像是想睁开又睁不开,像溺水的人伸手去够水面却怎么也够不到的那种徒劳。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小白从树枝上跳了下来。它先是用头拱了拱沈弱的手,见他没反应,又绕到他身后,用身体顶着他的后背,想把他撑起来。它的琥珀色眼睛里有一种近乎人类的焦急,尾巴紧紧地缠着沈弱的手臂,好像在说:起来,你起来。

沈弱没有动。

他的头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脖子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歪着。他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难受的声音——不是喘息,是“漏气”,像是肺里有什么东西破了,空气在进出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湿漉漉的杂音。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去摸插在身侧的归零剑。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剑身上的暗色又亮了一下,但沈弱的手只是搭在上面,没有握紧。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蜷缩着,像一只死去的虫子的腿,徒劳地、本能地弯曲着。

程斩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继续进攻。

他看到了沈弱擦烂的嘴角、耳洞里渗出的血丝、从指甲缝里往外渗的血珠。那是归零剑在他体内翻江倒海的结果。不是灵力反噬,比灵力反噬更狠——这把剑在吃他。从内到外,一寸一寸地吃。

沈弱的眼皮又颤了颤。

他想站起来。没有人扶他,没有人帮他,连小白也只是无助地用头蹭着他的手臂,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他只能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撑着地面,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填满了泥和细碎的白色花瓣。

他撑起来半寸。

然后他的胳膊像折断的树枝一样弯了下去,整个人重新摔回树干上。后脑勺撞在粗糙的树皮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他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归零剑安静地躺在泥土里,剑身上的暗色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一个不知餍足的胃在一下一下地蠕动。

程斩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被归零剑切出的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那一小块肉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生机,变得干枯、僵硬、没有知觉。

他又看了一眼沈弱。

沈弱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白色花瓣,乍一看像霜。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终于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声音,细到程斩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有一个字。

每个音都拖得很长,像是一个字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那声音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一个快要烧尽的空壳在发出最后的声响。

程斩玥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握住了归零剑的剑柄,将它从泥土里拔了出来。剑在他手中剧烈地震动,暗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疯狂地吞噬他身上的灵力。

程斩玥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下降,指尖开始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的命从血管里往外抽。

但他没有松手。

他把归零剑插回了沈弱腰间的剑鞘。

剑归鞘的瞬间,暗色消失了。周围的灵力重新流动起来,风回来了,白花又开始飘落,一切恢复了正常——除了沈弱。

沈弱靠在树干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但他的呼吸比刚才顺畅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让人听了就难受的“漏气”声。

他的手指从归零剑的剑柄上滑落,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颤抖的幅度小了很多。

小白终于安静下来,蜷缩在沈弱的膝头,用身体贴着他的手,像是在给他传递温度。

程斩玥站起身。

他看着沈弱,沉默了片刻。沈弱的状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空了的壳子,每一寸皮肤都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那些从毛孔里渗出来的血珠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薄痂,像瓷器上细密的裂纹。

已读完:第127章 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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