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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第161章 苦
95 段

第161章 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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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的暗红色光芒忽明忽暗,像心跳。

沈弱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什么声音。是脚步声。有人在石阶上往下走,走得很快,不是正常的步伐,是连跑带跳的那种快,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弱没有睁眼。

他不关心是谁来了。来的人不管是谁,都不会是来救他的。没有人会来救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停在了石室门口。

沈弱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那种目光是有重量的,压在他的脸上,压在他白了的头发上,压在他薄得能看见血管的手背上。

很沉。

沉得他不得不睁开眼。

石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裴厌。

是白天给他送储物袋的那个年轻修士。十七八岁,云渺剑宗,腰间挂着短剑,满脸没被战火烤过的天真。

但现在那张脸上没有天真了。

年轻修士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着沈弱。不是看工具的那种眼神,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沈弱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你……”年轻修士的声音在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弱没说话。

年轻修士冲进来了。他踩着满地的法器碎片跑过来,靴子底被碎片扎穿了都不知道,跑到沈弱面前,蹲下来,伸手想碰沈弱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像是不知道该碰哪里,怕碰坏了。

“他们说你在封印裂缝,他们说你是自愿来的,他们说你不会有事的。”年轻修士的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抖,“他们骗我。他们都在骗我。”

沈弱睁开眼,看着这个满脸是泪的年轻人。

他不认识他。

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今天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他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的门派,不记得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但这个年轻人在为他哭。

一个陌生人,在为他哭。

沈弱忽然觉得很荒诞。裴厌不在这里,不在。裴厌亲手把他送进这个阵法里,然后走了,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修士,跑下来看他,蹲在他面前哭。

“别哭了。”沈弱说。

声音很小,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年轻修士使劲擦了一把脸,但眼泪擦不干净,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我带你走。”年轻修士说,伸手去抱沈弱的肩膀。

手刚碰到沈弱的衣服,石壁上的阵纹忽然亮了。一道电弧从阵纹里弹出来,打在年轻修士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缩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焦黑的伤痕,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红白的嫩肉,血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年轻修士疼得龇了龇牙,但没有叫出来。他咬了咬牙,又伸手去碰沈弱。

又是一道电弧。

这次打在他的小臂上,力道比上次大,打得他的手臂猛地一抽,整条胳膊都麻了。

沈弱看着他。

“别碰我。”沈弱说,“这个阵法是困阵,进来的出不去,进来的也别想碰我。你走。”

年轻修士没有走。

他蹲在那里,手臂垂在身侧,焦黑的伤口还在冒烟。他低头看着沈弱白了的头发,看着他那张没有变的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表情,喉结上下滚了滚。

“仙首大人说你是他师兄。”年轻修士说。

沈弱没有回答。

“他说你做了错事。”年轻修士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你应该来北境,应该把裂缝封上,应该还债。他说的都是对的,我们都觉得他说得对。”

他停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你来了就会死。”

沈弱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身上有伤,手背上和小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石板上,滴在那些暗金色的阵纹上。

“你叫什么名字?”沈弱问。

年轻修士愣了一下。

“周砚。”他说,“我叫周砚。”

沈弱点了点头。

“周砚,你听我说。”沈弱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现在走,沿着石阶往上走,不要回头。出了地宫去找一只白狐,白色的,这么大。”他比划了一下,“你告诉它,沈弱让它走。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

“那你呢?”周砚问。

沈弱没有回答。

周砚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跟我一起走。”他说,又伸手去拉沈弱。

这一次他没有碰到沈弱。

不是因为阵法的电弧。

是因为石室门口忽然多了一个人。

裴厌站在那里,暗灰色的长袍上沾着灰白色的尘屑,脸色白得跟沈弱的头发一个颜色。他的目光从周砚身上扫过,落在沈弱身上,停在那头白发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出去。”裴厌对周砚说。

周砚没有动。他跪在沈弱面前,浑身发抖,但没有动。

裴厌没有再看他。他走进石室,踩过满地的法器碎片和干涸的血迹,走到沈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弱仰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快意,没有大仇得报的满足。甚至没有杀意。

有的只是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是的、比恨更让人绝望的东西。

“你还活着。”裴厌说。

不是关心,不是感慨,是一个陈述。像一个屠夫走进猪圈,看见昨天的猪还躺在地上没有死,说了一句“你还活着”。

沈弱看着裴厌的脸,看了很久。

“裴小崽。”他叫了一声。

裴厌的睫毛没有颤。上一次沈弱这样叫他,他的睫毛颤了。这一次没有。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已经无所谓了。

“你的伤很重。”沈弱说。

裴厌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沈弱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好看,但他现在满头白发,皮肤白得透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一个月牙落在雪地里。

“你比小时候更好看了。”沈弱说。

裴厌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又松开了。沈弱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他只是靠在石壁上,仰着头,看着裴厌,脸上挂着那个雪地月牙一样的笑容,安安静静地笑着。

石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裂缝那头的混沌在低低地咆哮,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在打盹,偶尔翻个身,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

周砚还跪在那里,看着沈弱笑,看着裴厌的脸,看着这两个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东西。他看不懂,但他觉得冷。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像有一阵风从骨头缝里灌进去,怎么都挡不住。

“仙首大人。”周砚开口了,声音还在抖,“他快死了。”

裴厌没有看他。

“我知道。”裴厌说。

周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裴厌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那个表情他见过。在北境的长城上,在那些知道自己回不去的修士脸上,他见过太多次了。

那不是冷漠。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哀伤。

周砚忽然觉得恶心。他想吐,但没有东西可以吐。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石板上,混进沈弱的血里,分不清哪滴是谁的。

沈弱又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头发白了,修为掉了,先天灵气没了,被困在这个阵法里,被裂缝一口一口地吃着,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裴厌来了,站在他面前,说了一句“你还活着”。

这就够了。

至少他还是来了。

沈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弧度,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停了一下,又走了。

裂缝又吸了一口。

沈弱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像是已经习惯了。

已读完:第161章 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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