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这边藏书多,兵法类应该在最里头那排。”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嗓音沉稳,翰林院侍讲学士,叫许明远。
另一个年轻些的接话,太常寺少卿,叫林启:“这宫中藏书阁下官还是头一次来,多亏顾大人啊,才能得以见识。”
“不过,边疆急报,陛下这几日怕是心烦得很,可奇怪的是,这几日陛下竟然没杀人。”
脚步声逐渐靠近了。
顾长煦的声音响起,轻轻叹息道:“陛下杀人也是不得已。”
许明远叹了口气:“是啊,本该上位的太子却残疾了,陛下被推上皇位,刚开始无人心服,自然得斩人立威,如今厉天戚又蠢蠢欲动…”
林启接话:“厉天戚那边跟北戎勾结,怕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北戎骑兵凶悍,真要打起来,边境怕是要乱。”
书架前有人停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
顾长煦的声音从架子那边传过来,隔着几排书,听着有点远。
“厉天戚在北境经营多年,根基深,陛下登基守承诺并未动他,现在更不好动,这一仗,恐怕免不了,只是如今不知何人出战。”
彦珣之搂着厉天灏的腰,对方绷得太。。
他低头,嘴唇印上微汗的后颈,嗓音轻的只有两人听见:
“看来大臣们都羡慕顾大人和陛下的关系。”
他。。
厉天灏瞪大眼睛,捂住嘴的手更用力,闷哼卡在手心里,好在没人听见。
顾长煦走到刚才一排书架前。
他抬头看一眼,有几本书歪了,好像被人动过。
“顾大人?”林启在身后喊他,“您在想什么?下官方才说,您在陛下面前能直言不讳,跟陛下二十年交情,满朝上下谁不羡慕。”
顾长煦收回目光,温声笑道:“没什么。”
他转身往回走,“交情再深,也是君臣。”
几个人说笑着往外走,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关上。
藏书阁又安静下来。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厉天灏松开捂嘴的手,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
彦珣之还贴着他,心跳还是很快,他觉得方才过于刺激了,若是让大臣发现他们在此...
他低头,脸埋进厉天灏后脖子,闷声笑出声,又笑了一下。
“陛下。”他粗喘着,“臣觉得,这藏书阁,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厉天灏觉得刚才那一下很好,他主动往后靠去,呼吸还没稳下来,又开始急喘:“不来便不来,莫说多余废话,额呼。”
门又被推开了。
“顾大人您先找,我们在此等您。”
门外传来许明远的声音,脚步散开,有人往里走了,有人停在门口。
顾长煦走进来,脚步声又靠近。
彦珣之和厉天灏同时僵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直往这排书架走。
顾长煦走到架子前,停下来,抽了一本书,翻了翻。
安静的藏书阁中只有翻书声“哗哗哗”。
他转过头,往墙角瞥了一眼,无事发生。
两排书架挡着,光线暗,看不清里头。
可他总觉得此处有动静,很轻的,像衣服间的摩擦声,又像是活人捂着嘴喘气。
莫不是自己多疑?
他合上书,往墙角迈了一步。
厉天灏睁大眼睛,手肘往后捅了捅彦珣之。
彦珣之搂着他,心快蹦出来了,完了,难道真要被看光了?!
两人屏息凝神。
门外传来林启的声音:“顾大人?你可好了?”
顾长煦停下脚步,手里捏着书,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又转过头,往墙角看了看,转身往门外走,脚步声远了。
厉天灏绷着的肌肉放松下来,可身心都悬在极端处,这一松,其他便失控了,他身体往后仰,咬紧牙关还是漏了一声出来:“额!”
声音很短很轻,可藏书阁太安静了。
顾长煦猛地转回来:“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彦珣之脑子一片空白,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马上把衣袍盖住两人,他在心里狂喊:“大旺!快想办法!给个隐身术什么的!”
【宿主,你想多了,隐身术这种功能,我可没有,我会默默为你祈祷的,自求多福吧。】
彦珣之想掐死他,关键时刻掉链子,看来只能靠自己的智慧来解决了。
他马上急中生智,将厉天灏抱住,扯了头上的饰品,发丝散落下来。
顾长煦快步走过来,绕过书架,看见墙角缩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太医服,背影宽肩,人高大,挡着里头的人被他裹在衣袍里,只披散的长发,散在肩头,被遮得严严实实,是个女子?
这姿势,这衣袍,这散了的头发,怎么看怎么像刚办完事,可能还在办事。
顾长煦惊的说不出话来,何人敢在陛下的藏书阁作乱?
彦珣之转过头,对他一笑,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道:“顾大人,嘘,又见面了,真是巧,千万别同别人说臣在此处。”
顾长煦指着他的手在抖:“你,是你!你竟敢在此苟且!你敢背叛陛下!”
彦珣之搂紧厉天灏,生怕被顾长煦瞧出端倪。
厉天灏缩在他胸口,脸全部埋入他胸口,手死死抓着他腰上的衣。
他此刻头脑发昏,心跳快的要喘不过气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几日未睡,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刚才那一下更是....
他靠在彦珣之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意识开始往下坠。
彦珣之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往下滑,胳膊收紧了些。
他脸上还挂着笑,看着顾长煦,无所谓的笑着:“顾大人,下官只是为陛下治病。至于其他的,您可别乱说。”
顾长煦放下手,脸色更难看了:“无耻之徒!拈花惹草,你至陛下于何地?”
他往前走去,火气上来:“本官没说错你,你就是想把陛下玩弄于股掌!”
彦珣之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还不走?还打抱不平起来了?他跟谁苟且关顾长煦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顾大人真是忠心耿耿,不仅管陛下公事,还管陛下私事。您还是赶紧走吧,您再不走,我怀中的小娘子可要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