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珣之从衣裳里摸出瓷瓶,捏开盖子,一股甜腻的花香味散出来。
厉天灏皱了皱眉,推开他的脸。
“朕一直想说,你这东西这次调制的气味太重,换掉。”
彦珣之把瓷瓶凑到鼻上闻了闻,桂花味直冲脑门,他揉了揉鼻子,既然不喜那就换掉吧。
他硬是继续凑合用,不然等会可开花了。
“陛下,这可是好东西,桂花调的,加了特制精油,臣特意为您配的,纯天然,无污染,陛下放心用。”
他自己也觉得这味儿确实挺香的,“明天换,明天就换。”
厉天灏哼了声,动了动手,上挑的双眼眼角泛着薄红,咬着唇,咬得发白,松开的时候又泛起艳丽血色,“你不让朕动是何意?”
彦珣之笑得眉眼弯弯,嘿了一声:“这样陛下可就打不着臣了。”
“灏灏。”
厉天灏眉头微蹙:“彦爱卿,好手段。”
彦珣之:“灏灏,都这么熟了,唤我名字不成么?这里又没有旁人。”
厉天灏笑了,平日里阴阴沉沉的脸,如阴天不见天日,这会儿嘴角一翘,让人眼前一亮,俊美的让人晕眩,眉眼的的沉全化开了,从冷玉变成了暖玉。
彦珣之看呆了,他差点直接交待在这儿,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转移注意力,吻了吻厉天灏的手,从腕骨亲到手指。
“灏灏,你笑的太好看了,不准对别人笑,只能对我笑。”
他沙哑道,“你知道你笑起来多好看吗?”
厉天灏同他十指相扣:“不知,朕也不爱笑。”
他顿了顿,轻轻道“珣之…”
彦珣之心跳快得蹦出来。
两个人不知闹了多久。
彦珣之解黑金,厉天灏手印着一圈红痕,他捧起来,心疼的揉了揉一圈红,又低头亲了口。
周吉在外头敲了敲门,热水送进来。
两人擦干净,并排躺着,一时没人说话。
灯灭了两盏,只剩角落里的一盏还亮着,光色昏暗。
厉天灏往他怀里靠,紧紧搂住他腰,心口狂蹦,低声道:“你是朕的。”
彦珣之一怔:“啊?”
厉天灏气的在被子里掐了他一把,两根手指拧住他腰边紧实的皮肉拧了半圈:“听不懂?需要朕好好解释一番?”
彦珣之马上精神了,心口止不住的跳,脸上一热:“不用不用,陛下,臣听明白了。”
他嘴上还是老样子:“臣是您的,甜心太医,专属御用,非卖品,概不外借,谁要都不给。”
厉天灏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此回答:“什么乱七八糟的。”
彦珣之继续掩住内心慌乱:“陛下要是觉得甜心不好听,换成心肝也行,心肝太医,听着更贴心,要不宝贝太医?陛下喜欢哪个,臣就用哪个。”
厉天灏从被子里抬起头,盯着他,眼神不冷,不凶,凝视他,像要把他一层油嘴滑舌的皮扒了,实实看穿内里。
“承认你在乎朕,很难吗?”
彦珣之一僵,哑口无言。
他在乎,当然在乎。
可他能说什么?
说“我也在乎你”?然后呢?七十九天后拍拍屁股走人,留这人在宫里等他回来?
厉天灏等不到的,主神空间去了就回不来。
任务完成怎么可能回来?
他露出一个笑,跟平时一样:“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厉天灏没再说话。
彦珣之搂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先这样,反正还有七十九天,够他再听这人叫几声名字,再看他笑几次,珍惜当下。
他闭上眼睛,搂紧厉天灏,轻拍着对方的背:“睡吧陛下,明天还要上朝呢。”
厉天灏没动,也没说话。
他也不想继续跟彦珣之废话了。
他算是看穿了这个人。
嘴上油腔滑调,跟抹了蜜似的,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可真要他说句“在乎”,就跟要他命一样。
越是贫嘴的人,心里头越藏事。
这人就是这样,表面话多,骨子里却腼腆得跟个没开窍似的,喜欢的话说不出口,在乎的人不敢认,全用笑话挡着,好像只要还在笑,就什么都不用当真。
可彦珣之不说,厉天灏也知道。
这个人在乎,在乎到发疯。
彦珣之心里其实也挺高兴,他知道厉天灏能知道,这暴君看穿人不就是一眼的事么,非要自己讲出来作甚。
只是七十九天后呢?
两个人就这么搂着,谁也没再开口,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夜好梦。
早晨,厉天灏起身的时候,彦珣之还在睡。
他穿好龙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犹豫了一下,对周吉说了句:“让他醒了去御书房等着。”
周吉应了一声,厉天灏说完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点。
彦珣之是被周吉叫醒的。
“彦太医,陛下说了,让您去御书房等着。”
他愣了一下。
大清早的,让他去御书房等着?
他想起藏书阁那次,想起那排书架,想起顾长煦突然推门进来。
御书房有桌子也大,椅子也多,还有…
他心中一荡,从榻上起来,衣裳穿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兴致冲冲地往御书房走。
总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
昨天是勉强够了,可睡一觉醒来又精神焕发。
今天早上暴君走的时候,他其实醒了,暴君没叫醒他,心脏砰砰多跳了两下,假装没醒,等人走了才睁开眼。
现在走在长廊上,脑子里已经演了三出戏。
一出在书桌上,一出在椅子上,一出还没想好。
他推开御书房的门,里面没人,厉天灏还没下朝。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宽大的书桌,又看看那把龙椅,喉结滚动。
【宿主,您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御书房是批奏折的地方,不是您想的那种地方。】
“你管我,他让我来的,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让您来等着,没说让您来干别的,您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能。”
他走进去,直接在龙椅上坐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