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珣之握住厉天灏的手,低声劝道:“陛下,打仗总归是下策,伤人伤财,还伤民心。一场仗打下来,不管输赢,老百姓都得遭殃,能不打就不打。”
他望着厉天灏,缓缓道:“端王点名要顾大人去谈,那就让顾大人去。顾大人是聪明人,嘴皮子功夫一流,陛下放心。”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谈成了,自然好,谈不成,锅是顾长煦的。
谈崩了,端王翻脸,那是顾长煦无能。
谈成了,端王退兵,那是陛下英明,横竖不亏。
顾长煦这人,上次想杀自己,还在藏书阁告状,这次让他去跑腿,也算是充分利用。
再说了,端王点名要他,这里头说不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猫腻。
让顾长煦去探探路,正好。
厉天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向韩影:“朕决定一同去,让靖王先不要出兵,同朕一块去谈判,朕倒是很久没见朕的好二哥了,通知顾大人,顺便看看他作何反应。”
韩影站垂首,床上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半靠着,被子搭在腰上,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散着。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见陛下和彦太医在床上的样子了。
关键是,陛下从来没避过他。
以前陛下见任何人,都是衣冠整齐,端端正正坐在龙椅上。
如今和一个太医天天待在床上…
韩影心里翻腾,脸上一点没露。
他领了命,低着头退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周吉端着茶盘进来,一定声音都不敢出,他把茶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跑。
彦珣之指着周吉,看向厉天灏:“陛下,周公公该如何处置?”
周吉扑通跪下去,心里绝望,脑门磕在地上,磕得额头破皮:“陛下,奴才知罪!求陛下留奴才一命!奴才伺候陛下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太后娘娘拿奴才的家人威胁,奴才不敢不从啊…”
厉天灏转头看向彦珣之:“爱卿觉得呢?”
彦珣之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陛下,微臣觉得周吉确实有罪,但念他伺候陛下多年,有功也有苦劳,饶他一命吧。”
他笑得桃花眼弯起,一脸不怀好意:“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臣有个主意…”
“让周吉去给孙福送饭。孙福不是被杖责了一百大板吗?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周吉天天去给他送饭,端屎端尿,伺候到孙福能下地为止。”
厉天灏嘴角抽了一下:“这主意倒是新鲜。”
周吉跪在地上,脸都绿了。
孙福那狗奴才,平日里跟他就不对付。
让他去伺候孙福,还不如打他几十板子。
可他不敢说,只能磕头:“谢陛下不杀之恩!谢彦太医不杀之恩!”
彦珣之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伺候孙公公,别让他饿着,也别让他臭着。要是伺候不好,下次就不是送饭了,是你也躺那儿让别人给你送饭。”
周吉爬起来,赶紧退出去。
门关上。
彦珣之往厉天灏身边靠了靠,笑的十分灿烂。
厉天灏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想到爱卿竟然如此仁慈,这主意,甚妙。”
彦珣之得意洋洋,“陛下过奖,臣就是看不惯他背叛你。打他一顿太简单了,让他给同样是个奴才的孙福端屎端尿,才有意思,天天闻着那味儿,比挨板子难受多了,这叫精神折磨,哈哈。”
厉天灏笑着起身,“可需要朕给你把晚膳端来?”
彦珣之受宠若惊,“臣不敢!陛下让李财去端就好。臣一个太医,哪能让陛下端膳?传出去,朝中那些老臣又该叽叽歪歪了,再说,陛下端来的,臣也不敢吃啊,吃了怕折寿。”
厉天灏点点头,朝外头喊:“李财。”
李财小跑着进来,弯腰低头:“陛下。”
“周吉去伺候孙福了,这几日便只有你,朕过几日出宫便也带上你。”
李财开心的应了一声,退出去。
彦珣之不舍地拉住厉天灏的手,手指扣着手指,“陛下…这一去…”
厉天灏握住他,握得很紧:“你自然同朕一块去。”
彦珣之来了劲,笑道:“真的?”
“嗯。”厉天灏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腿上伤口上,眉头微微皱起来,“只是你腿伤未愈,万分小心才好。”
彦珣之心里一喜,他搂住厉天灏的腰,低声道:“陛下放心,臣这条腿,就算断了,爬也要爬着跟陛下去,不过陛下为何非要亲自去?”
厉天灏觉得在宫里,阻碍两人的因素太多,他烦。
他皱眉看着彦珣之,不悦道:“朕想带你离开宫中一段时间。”
彦珣之心头猛地一跳,为了带自己离开宫中?因为自己受伤了?
大旺忍不住出声:
【宿主,陛下对你真没话说,你这什么狗屎运啊?别人做任务要死要活,您做任务谈恋爱。别人被追杀,您被陛下如此对待。】
【别人挨刀子,您挨一刀陛下把整个太医院叫来跪了一夜。您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不对,您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高维宇宙?】
彦珣之心里美滋滋,没理他,把头靠在厉天灏肩上,轻声道:“灏灏…我想抱抱你,亲亲你…”
厉天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睡了一日,未洗漱,洗完再亲。”
彦珣之委屈巴巴地抬起头,桃花眼可怜兮兮:“你连那个都吃得下,为何嘴不能亲?”
厉天灏面无表情道:“你没小解。”
彦珣之赶紧捂住他的嘴,脸红耳热:“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厉天灏抓开他的手,无奈道:“你自己要问的。”
他低头,吻了吻彦珣之的嘴唇:“够吗?”
彦珣之红着脸点点头,嘴角翘起来:“够了够了,灏灏的嘴好香。”
厉天灏凑到他脸前,嘴角挂着点调侃的笑意:“香吗?朕昨晚至今只吃过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