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珣之靠在他肩上,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我没事,灏灏…”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血流多了,脑袋越来越沉,眼前越来越黑,话没说完,又晕了过去。
他只听见厉天灏低吼了一声,“给朕杀!!!”
再醒来时。
彦珣之觉得浑身干爽,身上舒舒服服的,还香香的,有股皂角的清气。
腿虽然还是痛,但他摸了下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缠得整整齐齐。
他睁开眼,看见厉天灏坐在床边,抓着他的手,头手撑着,闭着眼,眼下都是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彦珣之心疼地摸他的脸,又在耳边的朱砂痣抚了抚:“灏灏。”
厉天灏马上睁开眼,满眼红血丝,他拉住彦珣之的手,紧张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彦珣之摇了摇头,笑道:“没事,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厉天灏神色沉沉,双眼通红,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低哑道,“朕见你裤子稀烂,又都是血,还以为你被人凌辱了。朕气的差点杀光厉天戚军营中所有人…”
他垂目,“可惜,还是被他跑了。”
彦珣之满脸懵逼,“什么?凌辱??”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哈…灏灏你想什么呢?就是在军营里碰见个大胆的军医,被他疗伤时候剪了裤子罢了。我真没事啊,你别瞎想。”
厉天灏脸色微红,语气有点别扭:“嗯,朕知道。朕给你检查了一下,是朕想多了。”
彦珣之又是笑着揉了揉他的手,“好了,我真没事。”
他凑过去,嗓音低了点,透着坏笑,“你怎么检查的?闻了闻?”
厉天灏疑惑地看着他:“闻?满是血腥如何闻?朕给你擦干净,往你身后仔细看了看。”
彦珣之听完这话,不由脸上一红,他人往后缩去,“什么?!你看我哪?你以为我被那种凌辱?!灏灏你在想什么啊?为夫怎么可能被人那什么?你你…竟然看我…我的…”
彦珣之尴尬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
厉天灏有点不悦了,扯开他的被子,有点委屈沉声道:“怎么?你身上朕哪里不能看?朕还不是担心你。”
彦珣之伸手搂住他,把他按在胸口,脸还红着,“没,都能看,只是我害羞,害羞行吗!”
自己没看顾长煦,反而被灏灏看了。
算了,灏灏不是别人…
厉天灏也笑出声,靠在他胸口,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彦珣之脸红的更厉害了,赶紧扯开话题,他拉着厉天灏上榻,“你坐那做什么?不上来一起休息?”
拉着厉天灏上来后,彦珣之发现榻太小了,两个人紧紧挨着,几乎没有空隙。
厉天灏搂住他腰,靠在他肩上,懒懒道:“是不是太挤了?这里是临时休息,朕让人再送一张榻来,拼在一起?”
彦珣之抱住他,不让他动,“不要,就这样抱着,挨着,挺好的。”
厉天灏无奈,头靠在他肩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你至少让朕脱了外袍吧。”
彦珣之伸手给他解衣,手指有点抖,解了半天才解开衣带。
外袍脱了,随手丢在一边。
他又马上抱住厉天灏,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厉天灏也紧紧抱着他,手指在他背上慢慢抚着,“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分开了,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彦珣之听完,微微一怔。
这种承诺本该很开心,可他心知肚明,他做不到。
甚至,大旺在脑子,准确得讨人厌。
【宿主,是不是在想这个?剩余六十二天。】
彦珣之心中被提醒的又是一紧,这个大旺真是烦人!
厉天灏见他没任何回应,拧了把他的腰,两根手指掐着皮肉,拧了一下:“想什么呢?朕说话可有听见?”
彦珣之抓住他手,认真地看着他,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不正经,变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他:“灏灏,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总是让你担心…”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酸酸涩涩,哽咽起来。
厉天灏捧住他的脸,眼神幽深,“好了,不必自责,朕愿意,朕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只要是你,朕都愿意。”
“朕知道你被囚,朕恨自己不能马上去救你,朕不想你受伤,不想你有事。”
他手指在彦珣之脸上轻轻抚着,“你是不是在朕身上下了蛊?朕明明很讨厌人,偏偏对你如此着迷,对你百般纵容,彦珣之,你说这是为什么?”
彦珣之眼眶泛红,心口直跳,像小鹿乱撞似的扑通扑通,感觉激动的人都快要融化了。
感动,幸福,惊喜,全在这一刻爆发开来。
他用吻来代替话语,吻上厉天灏,很轻很温柔,厉天灏闭上眼,回应着他,手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按着。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忘了空间,忘了还有六十二天。
只是陷在彼此温暖炙热里。
外面韩影的声音响起,嗓音急促道:“陛下,属下抓到两个人,在军营门口鬼鬼祟祟的徘徊,说认识彦太医。一个是赵云笑,还有一个不知身份。”
彦珣之和厉天灏分开,两人对视一眼。
厉天灏命令道:“带过来,等等,还是朕出去吧。”
韩影应道:“是,陛下。”
厉天灏下了榻,彦珣之拉住他,手拉住他袖子:“为什么还亲自去?”
厉天灏转头皱眉,看了一眼彦珣之,又看了看帐篷门口:“外头进来的,脏,这里头干净。”
彦珣之瞬间无语,这洁癖也是没谁了。
厉天灏刚出帐,彦珣之听见熟悉的嗓音响起,急切恭敬:“彦太医,是我,沈落枫,卑职参见陛下!”
赵云笑的声音也跟着响起,轻带抖的:“参见陛下!”
厉天灏的声音响起,透着疑惑:“沈落枫?”
沈落枫马上回话:“是,卑职曾为彦太医诊治腿伤。”
刚说完,他发出痛苦的声音,闷哼一声,像被人踹翻在地:“呃!”
厉天灏沉声道,“就是你剪了彦爱卿的裤子?好大的狗胆。来人,拖下去杖毙!”
彦珣之听完马上喊出声,“别别别!陛下!”
他急得下了榻,伤口扯着,疼得他倒吸凉气,一瘸一拐地冲出营帐,拉着厉天灏的手,急道:“别,别杀他。”
厉天灏皱眉握住他手,不悦的心疼责备道:“下来做什么?伤口裂开怎么办?”
沈落枫惊魂未定,趴在地上不敢动,脸贴着泥水,浑身发抖。
但他看出来了,这皇帝对彦珣之真是不简单。
赵云笑的头埋在地上,有话说,又不敢说,憋得脸都红了。
他硬着头皮,鼓起最大的勇气,大喊一声,“陛下,我有事禀报!端王跑了,很可能去勾结北戎人。你要做好准备,以防万一他又折回来突袭!”
厉天灏闻言脸色一变,眼神幽幽,“朕为何信你?你可知他若勾结北戎来战是何罪?何后果?”
赵云笑浑身发抖地抬头,语无伦次:“我…我是靖王的人,陛下,我说的句句属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