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捶了一下对方胸口,“陛下,人家也不是只当太医,人家夜夜伺候您呢,这功夫可谁也比不了啊。”
厉天灏无奈地抚了抚他的脑袋,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揉几下:“嘴贫,行了,朕得赶紧去了。”
他刚起身,又对上彦珣之这双含情似水的桃花眼,他心头一荡,俯身吻了上去。
两个人又吻了很久,吻得呼吸都不稳了,厉天灏才放开他。
彦珣之红着脸推开他,“快去吧。”
厉天灏胸口剧烈起伏,喘息还没平复:“晚上,等朕,今晚你腿不便,朕便…”
彦珣之兴奋极了,“好,灏灏,我等你回来。”
厉天灏又拉着他的领子,把人拽过来,亲了一口,“珣之…”
亲完,他抚平彦珣之的衣领,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神色恢复往日阴沉,就走了。
彦珣之惊叹,变脸真快,不愧是灏灏。
刚才还吻得难舍难分,现在就阴沉着脸。
彦珣之在榻上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身边是凉的。
他睁开眼,发现天色已晚,不对,是已经半夜了。
可厉天灏还没回来。
他心里有点着急,掀开被子就跑了出去。
腿还有点疼,可顾不上了。
营地里气氛紧张。
火把比白天多了几倍,照得整个营地通明。
士兵们跑来跑去,脚步声嘈杂,场面混乱。
有人牵马,有人扛刀,有人抬着箭矢箱子,到处是忙碌景象。
彦珣之急了,抓着一个士兵就问:“出什么事了?”
士兵喝道:“快放开!要前去支援杀敌!北戎人半夜偷袭!他们从侧翼绕过来了,骑兵冲进我们的粮草营,烧了粮仓!靖王殿下正带人围堵,前线吃紧,所有人都得上!”
彦珣之一愣,松开他。
士兵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心中感到不安,马上就跑,往军医营的方向。
掀开帘子,帐内灯火通明,地上躺满了伤兵,哀嚎声和呻吟声混在一起。
沈落枫正蹲在一个伤兵面前,手里拿着手术刀,正在取箭头。
脸上表情很平静,可额头上全是汗。
彦珣之走过去,焦急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样?”
沈落枫苦笑道:“一个时辰前,北戎人从侧翼绕过来了,骑兵速度快,我们的人没反应过来。他们先烧了粮草营,又冲了前军大营。”
“靖王带人围堵,但北戎人跑得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跟我们正面交锋。等我们的人追上去,他们已经跑了。来回几次,我们的阵型就乱了。”
他抬起头,看了彦珣之一眼,疑惑道:“你躺得太舒服了?什么都不知道?”
彦珣之叹了口气,马上蹲下来帮他。
他拿起纱布,按住伤兵的伤口,止血,包扎,动作麻利:“陛下呢?可是在主营?”
沈落枫回道:“听说一起去战争前线了。”
彦珣之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药。
他哑然片刻,急的吼道:“什么??他一个皇帝,怎么能去前线!疯了!”
说完他就要冲出去。
沈落枫一把拉住他胳膊,皱眉道:“别急,冷静点。这一仗打下来还不知道怎么样,这几日是定是见不到他了。”
“前线现在乱成一锅粥,你去了也找不到他。北戎人骑兵快,打完就跑,我们的步兵追不上。”
“三四天之内,怕是都消停不了,你是太医,医术又如此优秀,留在此处才是正途,你去了前线,能干什么?打仗?杀敌?还是给陛下添乱?”
彦珣之站着不动,捏紧了拳头。
沈落枫松开他,继续处理伤口。
彦珣之稳住心神,努力思考。
怎么会被烧粮草呢?怎么会呢?
他想了又想,只觉得现在心急如焚,脑子一团乱麻。
大旺一针见血:【宿主,你忘了和陛下说今天救的那个长得很混血的人。】
彦珣之心里咯噔一跳,糟了,忘了!
他马上抓住沈落枫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问道:“今天救的浑身是血的人呢?”
沈落枫看了他一眼,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发觉不对。
他脸色也是一变:“不好,那人伤得严重,我怕他感染,便把他一个人安置在偏处的营帐内。”
两个人同时放下手中的活,彦珣之心急火燎地道:“快!带路!”
沈落枫带着他穿过营帐,绕过几堆篝火,来到一处简陋的营帐前。
帐帘破旧,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彦珣之撩开帘子,里面空无一人。
草席上还有血迹,纱布丢满地,人不见了。
他脸色微微发白,开始自责:“是我疏忽,没想到这人真的是奸细,居然…”
沈落枫按着他的肩膀,冷静安慰:“不关你的事,这事也算我不对,他说他叫仇越,北戎和中原的混血,我听着口音的确不对,我没及时报陛下,也是我的失职。”
“事已至此,就算他不烧粮草,你也别太自责,打仗这种事,千头万绪,谁也不能面面俱到。”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渐渐清明。
他点点头,恢复了平稳:“嗯,谢谢,先做事吧,伤员那么多,我去制药,有事叫我。”
沈落枫点点头,走了。
彦珣之走在军营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他发现,除了厉天灏,自己在这里谁也不认得。
想知道前线如何了,都没办法。
他刚走过主营,被叫住了。
“彦太医!”
彦珣之回头,是赵云笑。
他马上走过去,问道:“你知道前线如何了?”
帐内走出一个人,和赵云笑长得有点像,更成熟,更高大,穿着一身铠甲,腰间挂着长剑,气势很足。
赵云笑介绍道:“这是我爹,赵崇远,虎威将军。”
他又对他爹道,“这是彦太医,陛下身边的。”
赵崇远皱了皱眉,对彦珣之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轻蔑,斜眼打量一番。
赵云笑有点尴尬,对彦珣之道:“刚才我们接到消息,打得不可开交,援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唉…这回真是着了他们的道。陛下急得亲自出征了,不过你放心,有靖王在,不会…”
彦珣之打断他:“战事开了,便不是一日两日。你们有没有对马下药?”
赵崇远正眼看了他,冷冷道:“这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彦珣之点点头。
赵崇远嗤笑一声,笑容嘲讽:“真损,本将军已经找人去办了,现在开战了,此事不知能不能成,北戎人不是傻子,如今开战更是防备森严,他们的马看得必定更紧,想靠近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