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灏缓缓靠近他,伸手把他脑门上的符给摘了,没有说话。
符纸在他手里揉作一团,丢在地上。
彦珣之马上解释道,“灏灏,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的生辰八字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从小是被我师父捡回去的,所以…”
他闭上眼睛,脸上摆出难过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厉天灏坐在他边上,轻轻抚着他的脸,他凑近对方的脸,注视着他,目光深沉,表面平静,可心里波涛汹涌,他很想开口问,到底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可是张开嘴,说的话竟然是:“朕相信你,那道士定是一个江湖骗子。”
彦珣之睁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
厉天灏竟然无条件地相信自己。
他心里开始愧疚,这份愧疚从自己和对方开始有牵扯就已经存在了。
而现在这根愧疚的刺,扎得越来越深,深到自己没有办法拔出来。
他感动得不行,颤声道,“灏灏,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厉天灏从身上抽出一个匕首,没有动作,只是握着。
“朕对你好,也是应该的,但是若是让朕发现你是在骗朕…”
他把匕首伸到彦珣之胸前,刀尖抵着他心口。
彦珣之冷汗瞬间冒出来,眼皮都跳了两下,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厉天灏挥起匕首,往他胸口去。
彦珣之大喊,“灏灏,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也是有苦衷的,就像上次跳崖那般,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厉天灏的手一顿,匕首停住了。
他手腕一转,用匕首割开彦珣之身上的绳子,一刀一刀的,绳子应声断裂。
他冷声道:“你以为朕想杀你?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
彦珣之身上一僵,身上一松,腿上也一松,绳子断了。
厉天灏丢下匕首,丢下句话:“朕要去带兵进攻,你在这里待着吧。”
说罢就走。
彦珣之回过神,觉得自己就是个大混蛋。
他马上追出去,“灏灏,你听我说!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厉天灏直接施展轻功,脚尖一点,人已经飞出去几丈远,几个起落,不见了身影。
彦珣之根本追不上,跑得好久,跑的他气喘吁吁,扶着边上的树干干着急。
胸口火烧火燎,嗓子干得冒烟,腿也酸得不行。
【宿主,我的生辰八字报得不错吧?其实吧,这是肯定查不出来的。我这不是给你测试了一下对方对你的真心吗?看来就算你不是人,他也是真心对你了。但你就有点让他失望了,不过这个失望也不错,让他清醒一点,不要那么喜欢你,这样你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彦珣之气得脸都绿了,骂道:“就是你,都是你,就知道任务任务任务,是,任务是要完成,但你能不能不要玩我?亏我这么相信你!”
【我再不提醒你,你是不是真想当这里的人永远住下去了?别傻了,好吗?你清醒一点。】
彦珣之心里想,当这里的人永远住下去?
别说,他还挺想的。
【宿主,剩余时间五十四天。】
彦珣之气得唇都抖了。
他深吸一口气,得想想怎么哄灏灏高兴。
他又开始去营帐内捣鼓他的药瓶,把药材一样一样摆出来,他拿起石臼,咚咚咚地捣,捣得满帐都是药香。
到了晚上,军队还没有回来。
他拉过李财问:“现在怎么样?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陛下进去了没?”
李财回答道,“军队攻进去了,听说不到半日就攻进去了,现在好像正在谈判,就看北戎和端王有什么诚意了。”
“北戎人被打怕了,可汗主动提出要谈,端王也跟着进了帐,脸色难看得的很,陛下说了,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彦珣之松了一口气,他家灏灏真厉害。
若是谈成,这场仗就不必要继续了。
两国交战,百姓遭殃。
若是厉天戚识相点,这场战争就可以结束。
谈判的地方设在北戎大帐,是阿古拉越的主帐。
帐很大,能容纳几十个人,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四角点着熏香,烟雾缭绕。
厉天灏坐在主位,身后站着厉天骁和赵崇远,还有几个将军,个个铠甲未卸,刀未离身,眼神凛冽。
阿古拉越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可气势不减。
他身后站着几个北戎将军,个个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不甘。
还有个文官,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看着像是来记录的。
厉天戚坐在阿古拉越旁边,脸色铁青,嘴角还带着伤,结了黑痂。
他不看厉天灏,也不看其他人,只盯着面前桌上的茶碗。
厉天灏开口了,“阿古拉越,你主动求和,朕给你这个机会。条件如下:第一,归还所有被掳的中原百姓,一个不少。第二,赔偿军粮三十万石,白银五十万两,绢帛十万匹。第三,送质子入京,世代为质。第四,端王厉天戚,交由朕处置。”
阿古拉越眉头皱起来,“第一第二条,本汗可以答应,第三条,质子可以送,但不是世子,是本汗的侄子。第四条,端王是你们的人,本汗管不着,也不该本汗管。”
厉天骁一拍桌子,茶碗跳了一下:“侄子?世子才值钱,侄子算什么?你拿个侄子糊弄谁呢?”
赵崇远也开口,“端王必须交出来,他是的叛贼,不是你们北戎的人,你护着他,是想继续打?”
对面一个北戎将军拍案而起,嗓门大得吓人:“打就打!怕你们不成!”
阿古拉越抬手制止他,这将军哼了一声,
帐内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熏香燃烧的滋滋声。
厉天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阿古拉越,朕的条件已经说了,改不了,你答应,现在就签。不答应,朕出去,擂鼓,开战,你自己选。”
阿古拉越看着厉天灏,两人对视了许久。
阿古拉越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一下:“世子可以送,但不是现在,他年满十六,本汗亲自送他去京城。”
厉天灏摇头:“半年之内,送到京城,晚一天,朕就打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