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又往御书房走,推开门,厉天灏果然还在案前批折子。
厉天骁也在,手里端着茶杯,讨论着。
彦珣之进去,笑着打了个招呼:“靖王,好久不见,听闻王妃有孕了,恭喜恭喜。”
厉天骁笑得满脸春风,又赶紧一皱眉,叹了口气:“多谢多谢,本王这孩子生的也是…哎,养不得。”
他放下茶杯,“还不是给你们俩养?再说了,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你们就要了。万一是个闺女呢?你们让我再生一个给你们?”
厉天灏无奈摇摇头,没接话。
彦珣之走过去拍了拍厉天骁的肩膀,笑着安慰,“这怎么好意思说定一个就一个?那就要这一个,不管他是男是女。再说了,靖王年轻体壮,娜木公主也年轻着呢,难道不想多子多孙?多生几个也没什么,到时候来宫中作伴也是好事嘛。”
厉天骁听完,急得甩开他的手,大声道:“你做梦!我下什么?下金蛋还是下银蛋?生下来孩子都给你们要去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彦珣之忍不住笑得更大了声。
厉天灏出声阻止他继续逗厉天骁,“好了,彦爱卿开玩笑的,不管这胎是男是女,便都是朕的孩子。女的便封为长公主,将来…”
他想了想,大胆发言:“直接做女帝。”
厉天骁闻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荒唐话。
他马上反驳,“不不不可!历来没有女帝之说,陛下别开玩笑了,我生我生还不行吗?就是苦了娜木…”
“虽然娜木说要和我生十个…”
彦珣之一惊,“十个??公主好体魄!”
厉天灏也吃了一惊,眉头微皱:“公主莫不是舍不得这孩子的气话?”
厉天骁笑着摆手,解释道:“那倒不是,娜木她啊,是真喜欢孩子。她从小在北戎长大,兄弟姐妹一大堆,热热闹闹的。”
”她说,孩子多了才像家,冷清清的屋子,她住不惯。再说了…”
“北戎那边,向来是多子多福。她嫁过来,心里总怕被说闲话,觉得我…咳咳,觉得我这个王爷配不上他这个公主。这十个小目标,算是她给自己立的军令状。”
厉天骁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嘴角抽了抽。
彦珣之和厉天灏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厉天骁笑道:“行了,不跟你们啰嗦了,娜木等我回去呢。陛下,臣先告退了。”
厉天灏点点头,彦珣之在他边上来了句:“这两人不是本来不对付吗?现在恩爱到要生这么多孩子…”
厉天灏拉着他坐在龙椅上,手搭在他肩上:“这你就不懂了。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彦珣之搂住他,靠在他肩上:“也是,你今日怎么到现在还在这?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厉天灏皱眉解释,“夏季到了,几个地方接连出了天灾。洪水,干旱,蝗灾,都有。”
“可每桩都透着一股蹊跷,来势太猛,退得也太快,像有人在幕后摆弄。朕怀疑…是不是小世界在崩坏。”
彦珣之马上抬起头,表情严肃起来,“这怎么会?这个小世界应该没理由崩坏啊。”
厉天灏转头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接到给朕治疗的任务?这个任务又是谁发出去的?你可有查过?”
彦珣之毛骨悚然,后背冷汗涔涔。
他以前只是接任务,的确没有想过这么多。
毕竟以前自己只是个做任务的,从不多问。
这样一想,的确,这个任务是谁发出来的?
彦珣之越想越不对劲,心里也是毛毛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连这个小世界是谁在管都不知道,以前怎么如此掉以轻心?
他叹了口气:“这个小世界也不知道是谁在管。”
厉天灏看着面前满满的奏折,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低维小世界…此小世界信奉的神明,叫赤玄君。身穿红衣,手持一支玉笛,能唤风雨,可驱瘟疫。”
“传说他曾在洪水滔天之时,吹了一夜笛子,让洪水退去,救了一城的人。又在大旱之年,割破手腕,以血浇地,换来三天甘霖。人们感念他的恩德,便为他建庙立像,世世代代供奉香火。”
“可这赤玄君,性情古怪,喜怒无常,偶尔会降下灾祸,以示惩戒。信徒们既敬他又怕他,每逢节日便杀猪宰羊,献上祭品,祈求他不要发怒。”
厉天灏说完,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红衣?!
彦珣之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那个名字:“厄蘅!”
厉天灏也没太多情绪,只是盯着奏折上的内容,半晌才道:“那这次若是真如朕所想,小世界崩坏,他会不会救?还有,他知不知道朕就是疏尘?”
彦珣之等不及猜想,直接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前因后果。
意识流转,穿透时空,回溯因果。
脑子中闪过一幕幕景象。
片刻后,他睁眼,沉默了。
这一切厄蘅是知道的。
当年元穹消失后,厄蘅四处寻找,始终无果。
他正要渡劫,几道雷劈下来,把他劈进了这个小世界,成了一介凡人。
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来年年,渡劫成功后,意外发现了厉天灏就是疏尘。
他没有声张,反而暗中推了一把,他知道疏尘的身体有问题,便故意给天枢局递了求助,想借天枢局的手,让人发现疏尘并没有湮灭,而是在低维小世界成了凡人君王。
他的算盘是让上头来人,把疏尘重新抓回去受审。
可谁知阴差阳错,下来的是彦珣之,才有了今日这局面。
更让人心惊的是,厄蘅还曾化身过人,这个人,还曾出现在这座宫里。
厉天灏见彦珣之反常不说话,手放在他大腿上,用劲捏了一下:“怎么了?你已经都知道了?和朕说说?还是天机不可泄露?”
彦珣之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因果关系,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厉天灏有点不耐烦,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沉声道:“莫要同朕神神叨叨,快说!”
彦珣之转头,两眼放光地盯着他,“陛下,您好久没这样了。换做刚见面,您恐怕会说…再不说,朕就把你舌头割了喂狗。”
厉天灏收回手,冷笑一声,“哦?朕以前这般么?朕怎么不记得了。”
彦珣之搂住他肩膀,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摩挲:“你以前我也喜欢,现在也喜欢…”
厉天灏撩开他手,挑眉道:“是吗?再废话,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帝王。”
彦珣之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是是是,我说,我说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