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树木贯穿天际看不见阳光,密密麻麻的杂草掩住出路。四下死寂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草叶摩擦声,巡守的虫族士兵瞬间绷紧肢体,警觉陡升。
为首的士兵抬手端起枪械,枪口死死对准响动起伏的草丛,指尖扣紧扳机,凝神静待动静源头显露身形。等到草丛被拨开露出身影来,士兵立刻收枪,快步迎了上去。
勒久斯被战友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回到基地。该死的,原本只是区域异种暴动,谁料其中一只异种竟然忽然变异,连带着大批模异种集体变异。
眼看着异种已经接近同伴,勒久斯连忙冲过去帮他,实在是无处可躲,腿被狠狠咬了一口,血肉翻飞,好在最后他们都成功逃了出来。
发生的太突然,勒久斯躺在病床上把刚刚发生的事详细禀告给伊莱亚。伊莱亚越听眉头拧得越紧,神色凝重,叮嘱他安心卧床养伤,随即转身加急向上级申请作战支援。
伊莱亚一走,病房里就只剩勒久斯独自躺在床上,然而他却一直没办法静下来,卢恩因为救一个新兵,现在也深受重伤昏迷不醒,勒久斯瘸着腿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祷虫神保佑卢恩没有事。
过了会儿,队医赶过来仔细检查勒久斯的伤势,还好那个异种没有毒素。靠着雌虫的自愈能力再加上治疗,要不了几天勒久斯的伤就能好。
听完队医的话,勒久斯松了口气,只是看情况两个月的时间是回不去了,柯安应该会很生气吧。
想起柯安,勒久斯紧绷的情绪总算是缓和了一点。刚来这里只是做探查任务那会儿,他每晚都会准时给柯安打视频,只是第一天晚上柯安就又钻进了衣柜里。
勒久斯只能装作为难状,说自己很想柯安的脸,看不见真的很伤心,柯安才从衣柜里爬出来,还好后面也都是在床上打视频。
每次聊到晚上,柯安都不让他挂视频,勒久斯没办法,他要按时早起,不能一直陪着柯安聊天,只能打着视频睡觉。
没想到的是,每次他醒来后视频都依旧处于接通状态,也不知道对面的柯安有没有按时睡觉。忧心着柯安,勒久斯严肃叮嘱柯安晚上一定要睡觉,但每次他睡醒,对面的柯安都是醒着的。
没办法,远在前线,勒久斯只能放任柯安,等回去以后他一定要好好看柯安有没有变瘦!
只是半个月前他带队来到前线清理,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有时间打视频,上一次视频还是一周前。
趁着这次受伤有时间,勒久斯抬手点开光脑通讯,拨通柯安的号码,光屏几乎瞬间亮起,立刻就被接通,对面是柯安不加掩饰伤心的脸。
“你好久没和我说话了。”
“对不起,我要带队剿灭异种,不过今天我结束的很早,可以和您聊很久。”
“你什么时候回来?”
勒久斯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只能实话告诉柯安。
“这边的异种出了些问题,可能还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你明明说过两个月就能回来的。”
“对不起,那时候是我说的太绝对了,我保证,只要我有时间就和您打视频。”
“嗯。”
柯安的情绪再次低落,勒久斯便不再想提这些让柯安不开心的事,他的目光落在柯安又长长的头发上,于是移开话题,轻声询问。
“您的头发又长了,怎么不去修剪?”
“你给我剪。”
“那等我回来的时候您会是长发吗?”
“我不要,不要长发你才回来。”
“那如果我回来的时候您真的变成长发了,您就不要我了吗?”
“我要你!”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没见过您长发的样子呢。”
“你会讨厌吗?”
“您怎样我都喜欢。”
“……”
勒久斯和柯安聊着他这边的事,只说着基地的日常让柯安放心,柯安时不时附和,就像他们从来没分开一样。说累了,勒久斯就停下来歇息,屏幕里的柯安则安静地看着他。
因为是病号,勒久斯这边并没有什么虫打扰,勒久斯就这样再次和柯安断断续续地聊了几个小时。
直到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手臂上还输着液,勒久斯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沉,他最后强打起精神,艰难地和柯安道完晚安就睡了过去。
柯安没有挂断通讯,就坐在沙发上,望着光屏里勒久斯的睡颜怔怔发呆。他已经一周没有见过勒久斯了,明明临走前他又给勒久斯拍了很多照片,可还不到一天,他就翻来覆去地全部看了个遍。
于是第二天柯安就照着网上的方法,把勒久斯的照片全都打印出来。总共只拍了一千多张照片,他却打印了好几箱,让零四帮忙贴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样就可以随时看见勒久斯。
可是照片里的勒久斯不会动,他只是立在那里,不会和柯安说话,更不会抱着柯安,对他笑。
直到勒久斯的第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柯安穿着勒久斯的衣服,钻进衣柜里抱着勒久斯的衣服就像抱着勒久斯一样。
视频里的勒久斯会和他说话,会对他笑,直到勒久斯终于要睡着,柯安还是不愿意挂断视频,他就这样看了勒久斯一夜,直到早上,勒久斯睡醒起来主动挂断视频。
但光脑里的勒久斯太小了,看着格外遥远,柯安学着把勒久斯投放在电视屏幕上,勒久斯离他更近,更真实了。可惜勒久斯的光脑没办法立体投影,柯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电视屏幕。
于是柯安改变了他的作息。白天睡觉,晚上看着勒久斯,但勒久斯没办法每天和他打视频。不能打视频的日子,柯安就看着家里的照片,回忆着当时拍下照片的情形。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个月,柯安的作息彻底紊乱,因为他发现在梦中可以真实地拥抱勒久斯,就像他们从未分离。
可他又舍不得现实中和勒久斯打视频的日子,无论是睡着还是清醒,只要勒久斯的视频打来,他总能立马接通。时间久了,他渐渐有些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又是现实。
就像现在,他睁开眼睛,看着床头勒久斯的照片,梦里的勒久斯和照片里的勒久斯摆着同样的姿势被他拥抱,柯安恍惚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不是醒着。
他只想重新睡回去,继续抱着梦里的虫,念头刚落,勒久斯的通讯恰好拨了进来,柯安立刻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