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东束边说边释放着信息素，一瞬间，浴室里的潮湿被尽数驱散，阳光照了进来，让整间浴室变得格外温暖。伊莱亚拒绝的手最后收了回去，反手撑着墙壁，承受着许东束给的一切。
这天之后，许东束心情彻底好转，又变回了平时的模样，只不过他开始听从心里的想法对伊莱亚好，伊莱亚值得这么好。
许东束以为自己能这样一直这样和伊莱亚相处，可当他靠在沙发上，看见推门走进客厅的身影时，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漫上一层错愕，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你的头发束起来了？”
“嗯。”
伊莱亚回应着许东束，向前的步伐却没停。许东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牢牢锁住伊莱亚脑后的辫子，这条辫子编的并不好看，松散的发丝胡乱缠在一起，显得有些杂乱。
“你自己编的吗？”
想也不可能，明明出门的时候都还是散着头发的，伊莱亚怎么可能会上完班，回来的时候一时兴起给自己编头发，明明三年来都没编过。不对，现在根本不是下班时间！
“不是。”
“那是谁给你编的？”
听见伊莱亚的回答，许东束心头一紧，快步追上前，伸手一把抓住伊莱亚的手腕。他看着伊莱亚正想继续询问，却发现今天的伊莱亚似乎完全不复之前那副平静的模样，眉眼之间好像掺杂着一些厌倦以及悲伤？
“这应该与您无关，如果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先回去了。”
“什么无关，你是我的雌君，我想知道。”
然而下一瞬，伊莱亚微微用力，径直挣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走一边说。
“抱歉，我不想回答。您若是生气，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另换雌君也行，我先回房间了。”
“砰。”
门被关上了，许东束的手中还残留着伊莱亚的温度，可伊莱亚却已经不在他的眼前。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门，明明相隔不过一扇门，他却像和伊莱亚隔了遥不可及的距离，怎么也碰不到。
许东束无可奈何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走进浴室，满脑子想着伊莱亚，花洒的水流猝不及防倾泻而下，冰凉的触感浇在身上，让许东束猛地一颤，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拧开的是冷水。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反倒让纷乱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可心底有关伊莱亚的事情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索性直接用冷水洗澡。
洗完澡，许东束也没管那头湿漉漉的头发，就这么带着一身潮气倒在床上，点开光脑。伊莱亚没有任何社交账号，他翻来翻去，也翻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于是只能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然而内容依旧寥寥无几，仅有的几条都是伊莱亚问他要吃什么，搞得他像个吃货一样。
看着这几条聊天信息，许东束的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他之前不能多和伊莱亚说些什么，为什么每一次的对话都是以伊莱亚的“好的”结尾。
他心绪沉沉地退出聊天界面，转而继续在网上搜索伊莱亚，可搜到的信息依旧少的可怜，只有伊莱亚打仗胜利，还有他们之前结婚的信息。
太久了，点开帖子，许东束看着会场照片都有些恍惚，明亮的大厅，高悬的吊灯，盛放的花束。他几乎没办法将照片里这场盛大的婚礼，和自己记忆里那场婚礼重合起来，那在他的记忆里只有痛苦。
许东束一遍遍沉陷在那场婚礼的零碎记忆里，越往下想，心口便揪得越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闷得连呼吸都滞涩几分。如果他能对伊莱亚更好一点，是不是今天伊莱亚就会告诉他是谁给编的头发。
长夜漫漫，许东束再度失眠，他一向是个睡眠很好的人，却偏偏因为伊莱亚连着失眠两次，这次生气只不过是因为伊莱亚的头发被编起来了，他似乎已经找不到借口自欺欺人，他……喜欢伊莱亚……
啊！
许东束崩溃的一把抓过枕头，死死捂在脸上想要逃避这个事实，可无论怎么想，怎么催眠自己，怎么找借口，心底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无从躲避。他竟然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可转念一想，那个人是伊莱亚却又偏偏显得理所当然，伊莱亚是这六年里唯一和他交心，唯一陪在他每一个无聊伤心时候，唯一让他的心绪不断起伏的人。
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伊莱亚存在的生活，也无法想象另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可他和伊莱亚的开始就出了问题，他们的初遇实在过于难看，让人不愿回想。如果他们的初遇能够更完美一点，伊莱亚是不是会更喜欢他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许东束不是傻瓜，没有虫喜欢对方还让对方重新找雌君。伊莱亚不喜欢他，这似乎很正常，没有虫会在被他那样冷漠对待后还喜欢他。
可许东束无法改变曾经，那些既定的过去都在提醒着许东束有多过分，提醒着许东束似乎和伊莱亚毫无可能。
认清这个现实，许东束缓缓侧过身，蜷缩着身子，拼命想把胸口翻涌的窒息感强行压下去。无法呼吸的痛苦从心脏蔓延向全身，最后从眼里释放出来。
直到感受到眼角下方的湿润，许东束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头发未干的水，那是他的泪。到底多久了？距离他上次流泪，似乎是高考不如愿的那次。太久了，久到许东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久到许东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流泪的自己。
纷乱思绪再次涌上心头，完全无法入睡，既然如此，不如一醉方休，许东束走下床，拉开抽屉，拿出里面放着的酒。
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仰头一口接一口地往喉间灌酒，一遍遍想着，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靠近伊莱亚，变得亲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