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辛没有骗阮哲,他最近真的回来得越来越早,每天晚上九点钟左右就到家了。更让阮哲开心的是,海辛最近已经不会回家吃完饭就回到房间里,而是会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每当海辛回家后,阮哲就安静待在他身边,熟练地替他按肩放松,絮叨着自己白天在光脑上看到的新鲜事,海辛留在客厅的时间不知不觉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虽然没有再带海辛看医生,但阮哲觉得海辛的状态已经好多了,至少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淡了许多。那样漂亮的一双眼眸,不应该被沉沉倦意笼罩。
或许是他变贪心了,即使海辛留在家里的时间变长了,阮哲依旧不满足,他开始喜欢在精神抚慰后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海辛,只有这个时候他能一直看看海辛,和海辛靠的很近。
海辛不在的时间,阮哲每天都待在家里,一开始是因为不认识路,不敢出门。后来是因为海辛说,希望他待在家里,阮哲就一直留在家里,再也没有主动外出。
偶尔心底会泛起一点憋闷,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马压下去,毕竟,这是海辛希望的。待在家里的时间,阮哲依旧没有放弃找工作的想法,线下不愿意接受他,他就在网上找,虽然还是没有结果,但他相信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与此同时,阮哲也在努力学着做一位好的雄主,他学着和海辛说晚安,学着在深夜相拥时轻轻抱住海辛,学着让海辛舒服,学着在精神抚慰后安抚海辛。
没有数字的加入,阮哲学的很快,因为这本就是他希望做的,他只是想尽最大努力,让海辛能够更开心一点,只是好可惜,他没能看见海辛的笑容,不知道那双总是垂下的眼眸,会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而弯起。
窗外天色沉沉,乌云密布,阮哲独自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早就看腻的内容,看了太多遍,已经能知道下一句话会是什么。他关掉电视看向窗外,想起今天海辛临时说他不回家,已经习惯每天晚上和海辛待着一起,此刻,孤独悄悄笼罩住阮哲。
阮哲静静等着,从傍晚等到深夜。直到凌晨十二点,七二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阮哲知道,海辛是真的不会回来了。他独自起身,走进空旷的卧室休息。
连续的实验耗光大半精力,海辛疲惫地拿出光脑核对时间,屏幕亮起,已经凌晨一点。他正要收起光脑,目光却无意间扫到天气提示,下雨了。看着屏幕上的显示,海辛犹豫几分,随后收回光脑,看向身旁的虫。
“今天先到这里,我回去了。”
“喂!你什么意思,不是说了今天都在这里吗?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再说。”
海辛抬手覆住酸涩发胀的双眼,心底掠过一丝沉郁。还是不行,目前采集到的样本等级都太低了,所有实验数据都已经触及瓶颈,再难突破。他心里叹了口气,没让这股挫败阻止向前的脚步。
压下心里的杂念,绕了几个圈走出来,雨丝细细密密不算大,却还是带来凉意,海辛没有多停留,立刻叫了个飞行器送自己回家。
打开门,一片漆黑,没有开灯,海辛循着记忆走到卧室,门缝里透出的光亮足够看清路。推开门,床上蜷缩着一个身影,海辛走过去坐在床边,掀起他的衣服。
“怎么没贴药?”
看着眼前的身影,阮哲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是在睡梦中被痛醒的,痛苦在关节处反复折磨,阮哲才反应过来,下雨了吗?听不见声音,只有凉风从窗户不断吹来,一阵又一阵,让阮哲止不住发抖。
他应该去拿药,还没等身体付诸行动,衣服就被掀开,海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诚实的回答没有。下一秒,冰凉的膏药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原来不是梦,海辛真的回家了,阮哲的眼中带着不解。
“你今天不是不回来吗?”
“嗯。”
海辛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为什么……”
“下雨了。”
说完,海辛起身准备去扔药袋,刚站直,衣角就被轻轻拽住,转头,是阮哲带着祈求的眼神。
“今天可以陪着我吗?”
“嗯。”
海辛重新坐回床边,叫七二过来把包装袋丢掉,随后告诉阮哲,他要去洗漱。刚站起身就是一阵凉风袭来,吹起海辛的发梢,他迈步走过去把窗子关上。
不知道为什么,阮哲从不关窗,海辛也不在意这些,于是来到这里后,打开的窗户便再也没合上过,但现在太冷了,还下着雨。
关完窗户,海辛本想顺便拉上窗帘,抬手的瞬间想起阮哲怕黑,要伸出的手停在原处没动,随后转身走出房间准备洗漱。
阮哲静静看着海辛的背影,骨缝里残存的钝痛依旧隐隐作祟,却早已不像刚刚那样痛苦,是因为不再吹风了吗?
永远恒温的房间,只有风会带来温度的变化,那样的风算不上冷,却在被隔绝的时候,让阮哲感到无限的温暖。
没多久,海辛洗漱完换了衣服,躺回他身边,闻着自己身上浓重的膏药味,阮哲不敢靠的太近,只悄悄侧过身,轻轻把头靠在海辛的肩上。感受到肩上的触感,海辛迟疑了下,转过身伸手抱住阮哲。
这是第一次海辛主动抱住他,以前都是他主动抱海辛。被圈在怀里,阮哲的心头再次生出一股满足感,混合着温暖,让他格外安心。
除了海辛,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阮哲抬手回抱住海辛,直到手腕上的银链隔着他们的肌肤,带来一点细微的阻隔。
感受着腕间的手链,阮哲不由得想起他为海辛编的平安绳,他希望这根平安绳能一直保佑海辛,可除了出院那天,这几天海辛的手腕都是空落落的,现在应该也没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