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吃完饭，阮哲才转身走进厨房，取出昨晚准备好的便当，抬手递向海辛。
“今天的便当。”
海辛低头看向熟悉的盒子，带过去也只有被丢掉的份，而且还很有可能被发现，何况这是阮哲做的，他也不是很想丢。几乎不用思考，海辛就得到了最佳解法。
“以后都不用给我准备了。”
阮哲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一顿，迟迟没有收回。
“为什么？”
“公司有新规定，以后都会统一准备午饭，不允许外带。”
“我知道了。”
阮哲不再勉强，默默收回手。他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怕海辛不在乎身体，中午只喝营养液，现在这样，公司的饭和自己准备的便当，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可即便想的清楚，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失落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直到海辛离开后，家里更是安静的吓人，不能再直播，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电视重复放着，阮哲坐在家里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明明之前也是这样的，可他从来没有这么孤独过。
好不容易才熬到下午，阮哲的视线落在昨日海辛带回来的花，想起第一次见它的模样，想起每一次海辛将它带回来的场景，接连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他微微俯身，鼻尖轻凑上去，即使花瓣有一些焉，馥郁花香依旧。
他走到阳台看向外面，想要寻找那天看到的，同样养着这种花的人家，然而相隔甚远，什么也看不清，甚至连风也没有，天地间静的沉闷。这一刻，一股难以压制的情绪涌上阮哲的心头，他拿起光脑，给海辛发去消息。
“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发完消息，阮哲便攥着光脑默默等着，屏幕却始终十分安静，没有半点提示音。难熬的等待压得他心口发闷，只好选择做家务打发时间。
本就干净的家被再次打扫的一尘不染，正当阮哲第三次蹲在衣柜前，打算重新按颜色摆放衣物时，光脑突然响了一声。阮哲几乎是瞬间抬手摸出光脑，指尖仓促划开屏幕，海辛的回复简单直白，只有两个字。
“不行。”
看见这两个字，那股莫名的情绪堵在心口出不去，阮哲看向窗外，依旧没有风，他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收回出门的念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好自己没有直接外出，没有再让海辛不高兴。
等把整个家打扫完，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阮哲蜷坐在沙发上，电视循环播放着无聊的广告，画面光影明明灭灭落在他脸上。他望向紧闭的家门，想着要和海辛一起看的电视剧，不知道今天海辛是会回来的早还是晚。
然而一直等到困意彻底击溃阮哲，歪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海辛还是没有回来。朦胧间，阮哲感觉有谁在推动自己，他睁开眼发现海辛已经回来了，于是连忙撑起身子。
“对不起，我睡着了，本来想等你一起的。”
海辛将他扶起，和他一起走回卧室。
“下次直接回房间睡。”
“几点了？”
“凌晨两点，这几天工作都很重，我都会回来的很晚，以后都不用等我了。”
“都不用吗？”
“嗯。”
“可……。”
阮哲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被悄然吞了回去。他们一前一后踏进卧室，明亮的灯光刚好照亮海辛紧绷的侧脸，也让阮哲看清了海辛眼底积压的疲惫。他不应该这样任性的，海辛已经够累了，不能再给海辛添麻烦了，于是阮哲自己补充着说。
“以后我都等你到11点，等不到我就睡可以吗？”
“可以。”
海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他没有多余的话语，脱下衣服，转身走进卫生间。房门被合上，隔绝里面的光影与声响。
卧室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阮哲的呼吸声，躺在床上，望着紧闭的门。海辛真的好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海辛才能像之前那样，可以早点回家休息。
和海辛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光，明明不过是十几天前的才发生的，阮哲却觉得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一遍又一遍的回忆，每一个细节都不愿意放过。
和海辛一起看电视实在太美好了，这让阮哲再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看电视，他总是把网上评价很好的电视留着，想着要和海辛一起看。
一部又一部，在每一个海辛回来很晚的日子，在每一个阮哲独自睡着的日子，存下的电视越来越多，和海辛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直到海辛再次很早离开，这是阮哲第五天没能看见海辛。
他独自躺在床上，已经凌晨十二点了，整座城市沉入寂静，他依旧没有睡着。阮哲想见一面海辛，很想，想到即使已经很困，阮哲还是每隔五分钟就定下了闹钟，声音开的不大，刚好能叫醒他，就这样反复在睡着和惊醒的过程中，他终于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连忙关掉所有闹钟，阮哲闭上眼，他答应过海辛会在11点按时睡觉，不想让海辛担心，他假装已经睡着。这么久的等待，也只是为了在海辛躺在他身边时，能够抱一抱海辛，然后看一看他，就算是背影也好，他真的好久没见到海辛了，已经足足五天了。
这样想着，阮哲维持着平稳绵长的呼吸，闭眼一动不动，扮演熟睡的模样。直到脚步声传来，海辛走进卧室，但接下来房间里就再无任何动静。
寂静弥散在卧室里，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阮哲一时恍惚，甚至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其实海辛还没回来，他想要睁开眼确认，可又怕海辛真的回来了，于是只能继续装睡。
时间继续流逝，依旧毫无动静，正当阮哲纠结着要不要睁眼时，房间里终于再度传来声音。身侧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海辛走到床边，坐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