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以及耳边那低沉嗓音带来的酥麻。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包括被拒绝，包括得到号码，但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直接，迅速，不能……拒绝。
他应该拒绝的。
这太超过他原本的计划，也太快了。
理智在脑海里拉响警报。
可是，当他抬头，撞进裴辞尘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看到里面映出的自己时，那股从得知他回国起就蠢蠢欲动的渴望，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机会只有一次。
这是他对自己说的。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挣扎，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裴辞尘握着，仰着脸，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在那道越发深邃的目光注视下，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几乎像是错觉。
但裴辞尘捕捉到了。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那颗红痣在夜色中艳得像一滴血。
“乖。”
他只说了这么一个字，便不再多言，牵着宋清衣的手腕，转身，推开玻璃门，重新走入室内温暖的灯光下。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穿过安静的走廊，越过偶尔投来的诧异目光，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宋清衣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手腕上的温度清晰而恒定。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不像话，视线有些茫然地落在两人相连的手腕，以及前方裴辞尘挺拔而从容的背影上。
这就……成了？虽然过程和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被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朵上。
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试图去理清这过于突兀的进展。
只是被动地，跟着那道牵引自己的力量，走向一个未知的、却充满致命吸引力的方向。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光洁的镜面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裴辞尘按下顶楼的按键，这才松开了他的手腕，改为随意地插回口袋，姿态松弛。
宋清衣默默揉了揉手腕上残留的触感，抬眼，从镜面的反射里，悄悄看向身边男人的侧脸。
线条完美，神情慵懒，仿佛刚才发出惊人邀请的不是他本人。
电梯缓缓上行，封闭的空间里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行声。
宋清衣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忽然觉得，有点刺激。
＊
酒店顶层套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
走廊暖黄的光线被厚重的门扉切断，只剩下玄关处一盏感应夜灯幽幽亮起，勉强勾勒出前方男人宽阔的肩膀轮廓和一片深色的墙面。
宋清衣的后背贴上微凉的门板，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片骤然的昏暗与寂静，一道温热的气息便强势地覆了上来。
裴辞尘似乎连多走几步路的耐心都没有。
他将人抵在门上，一手撑在宋清衣耳侧，另一只手已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指腹有些粗粝，擦过他柔软的唇瓣，随即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有威士忌残留的微醺和夜风的凉意，起初是试探的研磨，很快便转为不容抗拒的深入。
唇舌交缠间，是烟草的凛冽与他口中淡淡的清甜气息混合，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占有。
宋清衣只觉氧气被掠夺，脑子嗡鸣一片，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裴辞尘腰侧的衬衫布料，将那挺括的面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生涩地回应着，呼吸彻底乱了节拍，胸膛起伏，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宋清衣觉得自己快要因缺氧而眩晕时，裴辞尘稍稍退开些许，嘴唇滑至他敏感的耳廓，湿热的气息喷吐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含住那圆润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混着情动的喘息，直直钻进耳膜深处：
“明天……有事吗？”
宋清衣浑身一颤，意识被这直白的询问拉回些许。
明天……明天上午九点，公司有个重要的部门协调早会，需要他主持。
日程表清晰地浮现在脑海，秘书小林大概已经将会议材料发到他邮箱了。
可是……
他微微偏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只能看到裴辞尘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和那在微弱光线下依然显得浓密纤长的睫毛。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那个会议很重要，但……
和此刻抵着他的这个人，和这扇门后正在发生以及即将发生的一切比起来，似乎瞬间褪色，变得遥远而不值一提。
而且，小林向来稳妥，如果联系不上他，应该知道如何处理……
这些念头电光石火间掠过心头。
宋清衣几乎没有犹豫，他摇了摇头，发丝蹭过裴辞尘的下颌。
“没有。”
他听见自己用气音回答，声音哑得厉害。
裴辞尘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裹着热气，熨烫着他的耳廓。
他没再说话，揽住宋清衣的腰，将人带离门板，朝着卧室深处那张宽大的床走去。
身体陷入柔软蓬松的羽绒被时，宋清衣有瞬间的失重感。
随即，裴辞尘覆了上来，重量和温度彻底将他笼罩。
房间内只开了角落一盏落地灯，光线昏蒙暧昧，足以看清彼此眼中翻涌的情绪。
裴辞尘撑在他上方，那双惯常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深得像不见底的潭水，里面跳动着清晰的火焰。
他伸手，指尖慢条斯理地拨开宋清衣额前汗湿的碎发，目光仔细描摹着他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和那双因为紧张期待而微微睁大的杏眼。
“怕吗？”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罕见的认真。
指尖沿着他的下颌线滑到颈侧，感受着那里剧烈搏动的脉搏。
“宋……小宋总。”
他刻意用了这个稍显正式的称呼，语气却微妙地转折，添上几分玩味，“你看起来……不太像很有经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