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离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看着宋清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熟稔了不少：
“宋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像你这个年纪，能把宋氏做到今天这个规模的，帝都可不多见。”
宋清衣礼貌地点头：“许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许景离往前倾了倾身，“而且宋总长得也好，这相貌，这气质，放在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宋氏这些年发展这么快，跟宋总的个人魅力肯定分不开吧？”
宋清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
但他没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宋氏的发展，靠的是团队的努力。”
“团队当然重要，但领头人更重要。”
许景离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宋总这么年轻，这么好看，这些年肯定没少被人惦记吧？”
宋清衣的脸冷了下来。
他看着对面那个人，那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许总，”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景离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那点装模作样的客气终于褪了下去，换上一种让人恶心的自信。
“什么意思？”他笑了笑，“我什么意思，宋总这么聪明的人，会不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宋清衣身上扫了一圈：“宋氏这几年窜得这么快，圈子里谁不知道是靠什么？宋总这张脸，怕是没少出力吧。睡了这个睡那个，睡出来的业绩，睡出来的合作。既然都睡了那么多，那也不差我这一个。给我睡，总比给那些老头睡强吧？我至少还算年轻，长得也不差。”
宋清衣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冷得像结了冰。
他站起来，走到许景离面前。
许景离以为他动摇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点，正要开口，就看见宋清衣抬起腿——
一脚踹在他胸口。
“操！”
许景离整个人往后倒，连人带沙发翻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捂着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清衣：“你他妈疯了？敢踹我？”
宋清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巴放干净点。再让我听到你说那些话，下次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走人。
许景离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想走？我告诉你，今天你踹了我这一脚，就别想善了！你宋清衣算什么东西，敢动我？”
宋清衣正要甩开他，门忽然开了。
裴辞尘站在门口。
他刚才在外面打球，打了几个觉得没意思，就想着回来看看他们聊完了没有。
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是宋清衣那句“嘴巴放干净点”。
他脚步加快，推门进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许景离抓着宋清衣的手腕，宋清衣的脸色冷得吓人。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先抓着宋清衣上下打量了一遍——没事，没受伤。
然后才看向许景离。
许景离刚站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辞尘一脚踹了回去。
这一脚比刚才宋清衣那脚重多了。
许景离直接往后飞出去，撞翻了茶几，茶具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疼得半天起不来。
裴辞尘收回脚，转身拉起宋清衣的手：“走。”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许景离缓过一口气，在后头骂骂咧咧地喊：“宋清衣！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明天我让你们宋家在帝都活不下去！还有你那个助理，什么东西，敢踹我？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辞尘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许景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一片冰冷。
“行啊。”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来，我等着。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让我活不下去的。”
许景离撑着地，勉强抬起头，恶狠狠地说：“我们家可是堂堂许氏！许家在帝都什么地位你不知道？对付你一个小助理，还不是简简单单！”
裴辞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点嘲弄。
“哦。”他说，“那你来吧。记住，我姓裴。别找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拉着宋清衣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
许景离趴在地上，还在喘着粗气，疼得直哼哼。
他的助理听到动静跑进来，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
“许总！许总您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叫什么叫！”许景离甩开他，扶着墙站起来，脸色铁青，“给我查！查那个姓宋的旁边那个男的，什么来头！敢踹我，我要让他……”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姓裴。
那个男的刚才说，他姓裴。
许景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裴家的小少爷，听说最近回国了。
听说长得很好看，桃花眼，眼尾有颗小红痣。
他刚才看那个人觉得眼熟，但没想起来是谁。
现在想想，那双桃花眼，那颗小红痣……
许景离的脸色白了。
“完了。”他喃喃道，“完了……”
助理一脸懵：“许总？怎么了？”
许景离没回答，只是靠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他惹到裴家了。
他居然骂了裴家的小少爷，还说要让他在帝都活不下去。
他是真的完了。
另一边，裴辞尘拉着宋清衣从球馆出来，一路走到车边。
他刚想把人转过来再检查一遍，刚才在门口只看了个大概，万一那个傻逼趁他不注意碰了宋清衣哪儿呢。
结果手还没伸出去，宋清衣就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开口问：
“你脚疼不疼？”
裴辞尘愣了一下：“……什么？”
“脚。”宋清衣低头看了看他的脚，“你刚才踹他那一下，疼不疼？”
裴辞尘眨眨眼，又眨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宋清衣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
宋清衣在担心他踹人踹疼了。
踹人。踹疼了。
他虽然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虽然知道自己确实是个脆皮，但他在宋清衣心里，居然柔弱到这种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