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整个大厅入口的方向，瞬间安静了。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压低了的尖叫。
有人手机都举起来了，但没敢拍——老板就在面前呢，谁敢拍？
宋清衣听到那声“卧槽”，猛地回过神来。
他睁开眼，看到裴辞尘近在咫尺的脸，还带着笑。
然后他余光一扫，看到了走廊入口处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员工。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一把推开裴辞尘，拉着他的手就往电梯跑。
“快快快，上楼！”
裴辞尘被他拉着跑，一边跑一边笑，笑得肩膀直抖。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入口处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到了什么！！！我是不是瞎了！！！”
“老板亲了裴少！！！老板主动的！！！是老板主动的！！！”
“天啊啊啊啊啊我的CP是真的！！！”
群里瞬间炸了。
【市场部-小李】：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就在一楼走廊！！！老板亲了裴少！！！
【行政-小张】：我也看到了！！！老板主动的！！！是老板主动亲的！！！
【财务-老王】：什么什么？我刚下班没看到！求细节！
【技术-小刘】：老板的脸红透了！！！拉着裴少就跑！！！我第一次看到老板脸红！！！
【销售-小周】：所以之前谁说老板是攻来着？你见过攻脸红成那样吗？你见过攻被亲完拉着人跑的吗？
【行政-小张】：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老板就是攻！
【市场部-小李】：姐妹们别吵了，不管谁攻谁受，他俩是真的！！！
群里瞬间被“啊啊啊啊啊”刷屏，满屏都是土拨鼠尖叫。
小林刚走到电梯口，手机震个不停。
他拿出来一看，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群人，又疯了。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那句“老板亲了裴少”，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电梯里，宋清衣靠着电梯壁，捂着脸，耳朵红得要滴血。
裴辞尘站在旁边，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害羞了？”
宋清衣捂着脸没说话。
裴辞尘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没事，让他们看。反正他们早晚要知道的。”
宋清衣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看他，眼神又羞又恼，但就是没有真的生气。
裴辞尘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他伸手，把他捂着脸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好啦，别躲了。电梯到了，出去吧。”
电梯门打开，是顶楼。
宋清衣深吸一口气，被他拉着走出去。
身后，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
沈澜雾最近闲得发慌。
被革职回家的第三天，他躺在自家别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他也懒得看。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他伸手拿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了嚼，又吐了出来。
不甜。
他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
说真的，他当初就是想让裴辞尘难受一下。
那个项目，他知道有问题。
那块地的拆迁款，他早就知道被下面的人贪了一千万。
但他没管，也没上报，还特意打了个掩护，没被裴叙发现，就等着裴辞尘接手之后爆出来。
到时候裴辞尘焦头烂额地处理烂摊子，他躲在旁边看戏，想想就爽。
他最多就是被发现，然后还钱，被他爸骂两句，这事儿就过去了。
谁知道那群拆迁的刺头那么疯，居然还带了刀子。
沈澜雾那天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是想给裴辞尘使绊子，不是想让他受伤啊！
裴辞尘那是什么人？裴家的小少爷，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沈家全家的命都不够赔的。
还好只是划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也够他受的了。
裴氏那边动作快得很，第二天就开始施压。
沈氏那帮老头怂得要死，当天就把他从执行总裁的位置上踢了下来。
他爸回家之后骂了他整整三个小时，从祖宗十八代骂到他小时候尿床，骂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你知道裴家那位的体质吗？你知道他家里多宝贝他吗？他哥，他爸妈，哪个是好惹的？你动他？你疯了？”
沈澜雾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骂完之后，他爸就宣布了一个决定：从今天起，他被革职了。沈氏执行总裁的位置，没了。
沈澜雾当时还想争辩两句，但看他爸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革职就革职吧，反正他也不太想干。
在家躺着多舒服。
但躺了三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太无聊了。
而且，他爸每天回来脸色都不好。
沈氏的股份这几天一直在掉，虽然幅度不大，但积少成多，也够让人心疼的。
他爸说是有人在搞鬼，不止裴氏，还有几家不知道是谁，也在背后使绊子。
沈澜雾听了，心里没什么波澜。
裴辞尘朋友多，多几个人搞他是应该的。
聿燃、乔沐安，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让他心烦的是另一件事。
他让人去查宋清衣。
那个和裴辞尘走得近的人，他总得知道是谁吧？结果查了一周了，什么都查不到。
“沈少，查不到。”下面的人给他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为难，“所有信息都被防火墙封死了，破都破不开。我们试了各种办法，没用。”
沈澜雾皱眉：“一点都查不到？”
“也不是……”
那边顿了顿，“最近和裴少走得近的人是宋清衣，这个整个帝都上层圈几乎都知道了。许氏的事您听说了吧？许景离那个，就是因为得罪了宋清衣，被裴氏整了。现在圈子里都在传，别惹宋清衣，不然就是跟裴氏过不去。”
沈澜雾：“……”
这还用你说？
“还有别的吗？”他问。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