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光,像在看什么珍唯一的宝物。
“我也不能。”他说。
裴辞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我过两天会回家一趟。”宋清衣说,“把这件事说清楚。”
他可以受委屈。
从小到大,他受了多少委屈,早就习惯了。
但裴辞尘不行。
他的裴辞尘,不能受一点委屈。
更何况,他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最近整个帝都都在传,裴辞尘和他走得近。
传得沸沸扬扬,传得人尽皆知。
他父母不可能没听说。
他们看到了机会——一个攀上裴家的机会。
他们不敢直接对裴辞尘下手,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他想的是,还好那杯东西是给他的。
还好那药是下在他身上。
要是那杯东西被递到裴辞尘手里,要是那药被下在裴辞尘身上……
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他从来不是阳光健康的小孩。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一个活在阴暗潮湿里的人。
只是他把那些东西藏得很好,藏在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看见。
但裴辞尘不一样。
裴辞尘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是他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抓到手里的人。
谁要是敢动他,谁要是敢伤害他——
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宋清衣看着裴辞尘,眼神里那种痴迷的光越来越浓。
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
裴辞尘突然伸手,按住宋清衣的肩膀。
“宋清衣。”
宋清衣看着他。
裴辞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可以。”
宋清衣愣了一下。
“你可以妨碍我。”
裴辞尘说,语气很认真,“你也可以利用我。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介意你踩着我往上爬。你想怎么爬就怎么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顿了顿,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别人都不能妨碍裴辞尘,但是宋清衣可以。”
宋清衣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那双桃花眼红红的,但里面的光很亮。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认真,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妨碍裴辞尘。
但是宋清衣可以。
宋清衣可以。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逼回去,然后凑过去,吻住了他。
他含着他的嘴唇,舌尖探进去,缠住他的,用力地吻他。
裴辞尘愣了一下,随即回应他,把他抱得更紧。
两个人吻了很久很久。
等退开的时候,宋清衣的眸子里已经含了一层水汽。
他看着裴辞尘,看着他左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那颗他第一次见面就被勾走了魂的红痣。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颗痣。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又凑过去,在那颗红痣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爱你,裴辞尘。”
裴辞尘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下又掉了下来。
他一把把宋清衣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这个笨蛋,我也爱你。”
宋清衣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肩膀上,嘴角弯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落进客厅里,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刻,好像所有的不开心都可以暂时被忘记。
*
两天后。
宋清衣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裴辞尘就跟在他身后,像只尾巴似的,转来转去。
“真的不要我去?”
宋清衣系好鞋带,直起身,回头看他。
裴辞尘眨巴着眼睛,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你带我吧带我吧带我吧”的渴望。
他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拉住宋清衣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就让我去呗?我保证不说话,就在旁边站着,给你壮壮声势。”
宋清衣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不行。”
裴辞尘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他开始撒泼。
“为什么不行?我能打的!他们要是敢动手,我帮你打回去!我还能骂人!我骂人可厉害了!让他们知道欺负我男朋友是什么下场!”
宋清衣任由他晃着自己的袖子,表情不变。
“不行。”
裴辞尘晃得更厉害了:“宋清衣——”
“阿尘。”
裴辞尘愣住了。
晃袖子的动作停了,眨巴的眼睛也停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看着宋清衣,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叫我什么?”
宋清衣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重复了一遍:“阿尘。”
裴辞尘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亮度,堪比灯泡。
他“吧唧”一口亲了上去,亲在宋清衣嘴唇上,响响亮亮的。
亲完还不肯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再叫一声。”
宋清衣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阿尘。”
裴辞尘满足了。
他靠在宋清衣身上,像只餍足的大猫,蹭了蹭。
裴辞尘被这一声“阿尘”叫得有点找不着北,但还是没忘记正事。
他收起那点飘飘然,认真地看着宋清衣。
“那你一个人去,要小心。”他说,“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瞒着。要是被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想了想怎么威胁最有效。
“要是被我知道了,我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门了。”
宋清衣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关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其实被他关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好。”
裴辞尘这才满意,又亲了他一下,才放他出门。
“早点回来!”
宋清衣挥挥手,关上门。
他走的那天不是周末,宋栖白在学校。
裴辞尘本来想在家等他,但宋清衣说公司那边需要有人看着,他就乖乖去宋氏坐镇了。
反正这几天他已经混熟了,各部门经理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小林也习惯了把文件送到他手上。
宋清衣开车回到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别墅还是那个别墅,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连门口的树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