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尘的眉头皱起来：“什么叫有一点？说清楚。”
宋清衣被他拉着往办公室里走，一边走一边老实交代：
“就是说为我好之类的，说巴住你对宋氏有好处。”
“呸！”裴辞尘骂了一句，“谁要他们觉得好！”
他把宋清衣按在办公椅上，自己蹲在他面前，继续审问：
“没打你吧？”
宋清衣顿了一下。
裴辞尘的眼睛立刻瞪圆了：“他们打你了？！”
“没打到。”宋清衣赶紧说，“她抬手想扇我，我拦住了。”
裴辞尘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又握成拳。
宋清衣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过去，轻轻抚了抚他蹙起的眉心。
“别皱眉。”他说，“我没让她打到。”
裴辞尘的眉心在他的安抚下慢慢舒展了一点，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还有呢？”他问。
宋清衣想了想，把能说的都说了。
那杯饮料的真相，宋父宋母的态度，他说的那些话，他走的时候那些骂声。
除了钱的事，他基本都交代了。
裴辞尘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听完之后，他半天没说话。
那对夫妻，就是道德绑架他的宝贝。
什么“生你差点没命”，什么“这都是你欠我的”。
这些话，他们怎么说得出口？每一句都像刀子，往人心窝子里捅。
他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但对着宋清衣，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辛苦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宋清衣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
抱了一会儿，裴辞尘松开他，把他按回椅子上，自己往旁边的懒人沙发上一躺，开始琢磨给他们找点麻烦。
整天闲在家里没事干，才有心情来算计他的宝贝。
得让他们忙起来，忙得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等他们忙完，也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了。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宋总，有个事要跟您汇报。”
宋清衣抬起头：“说。”
林睿把文件放到他面前：“‘烟遇’国内分部刚才递过来一份合作案，希望跟咱们合作。这是初步方案，您看看。”
宋清衣的眉头微微蹙起。
“烟遇”他知道，总部在国外，世界一百强的公司，兴起于这几年，势头很猛。
以宋氏现在的体量和成就，按理说是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合作方的。
更何况，他们刚黄了许氏那个项目，正缺一个像样的合作来稳住局面。
这个合作案来得太是时候了，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太巧了。
巧得让人起疑。
他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款很优厚，条件很宽松，简直像是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懒人沙发的方向。
裴辞尘正窝在那里，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放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开的粉粉嫩嫩的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
宋清衣狐疑地看着他。
以前林睿进来说这种事的时候，这人不是最积极了吗？
每次都要凑过来看，问东问西，有时候还要发表一下意见。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别说宋清衣了，林睿都觉得奇怪。
他偷偷瞥了裴辞尘一眼，那人正盯着屏幕，完全没往这边看。
宋清衣盯着裴辞尘看了好几秒。
裴辞尘感受到那强烈的目光注视，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他眨眨眼，一脸无辜。
宋清衣把文件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裴辞尘听完，眼睛又眨了眨，然后理所当然地说：
“这可是个大便宜，不要白不要啊。我觉得可以。”
宋清衣看着他：“你不觉得太巧了？”
“巧什么巧？”
裴辞尘一脸无辜，“人家可能就看上你们宋氏了呢？你们这几年发展得挺好的，被大公司看上很正常啊。”
宋清衣：“……”
他说得好像也没错。
裴辞尘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觉得可以。你签了吧，别犹豫。”
宋清衣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在文件上签了字。
他拿起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林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直呼：昏君啊昏君！
老板以前多谨慎一个人，谈个合作能让人家把底裤都翻出来。
现在倒好，裴少一句话，连调查都不调查，直接就签了。
这不是昏君是什么？
但他不敢说，只能默默接过文件，说了句“我去办了”，就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睿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宋氏这几年在老板手里发展得挺好，签个合作案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而且裴少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人精着呢，不会坑老板的。
大概吧。
他拿着文件，走向自己的工位。
办公室里，裴辞尘从懒人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宋清衣身边，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累不累？”他问，伸手揉了揉他的肩膀。
宋清衣摇摇头，看着他。
“那个‘烟遇’的合作案，”他开口，“跟你有没有关系？”
裴辞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宋清衣：
“什么关系？我跟‘烟遇’能有什么关系？”
宋清衣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他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裴辞尘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反正签都签了，想那么多干嘛？”
宋清衣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裴辞尘顺势蹭了蹭他的脸。
＊
裴辞尘的手彻底好了之后，也没急着出去野，反而老老实实地在宋清衣公司又陪了他好几天。
他这人天生闲不住，从小到大没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不出门的。
但说来也怪，只要和宋清衣在一起，他就能安安稳稳地窝着，一整天都不嫌烦。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力吧，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有意思。
比如看着宋清衣处理文件。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看一眼就头疼，但宋清衣看的时候他就乐意在旁边陪着。
有时候趴在懒人沙发上，托着腮盯着人家看，一看就是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