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裴辞尘才终于舍得放开他。
他把下巴搁在宋清衣的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脖子，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声音带着一点沙哑，闷闷地说了一句：“憋死我了。”
宋清衣靠在他怀里，偏过头看他，嘴角弯起来，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好看，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无奈，眼里还有一点被亲完之后还没完全退去的水光。
“小不正经。”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气音。
裴辞尘不服气了。
他从宋清衣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眉头微微挑起来，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还红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委屈又不甘心。
“难道你不想亲我吗？”
裴辞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着像是在威胁，但那双眼睛不是那么回事。
眼尾微微往下垂着，睫毛扇了两下，分明是在撒娇。
宋清衣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猫在撒娇呢。
明明是想听好听的话，偏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猫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自己还不知道。
宋清衣伸出手，摸了摸裴辞尘的脸，掌心贴上裴辞尘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裴辞尘的皮肤很白，被他的手指一蹭，那一小块就泛了点粉色。
他看着裴辞尘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当然想亲。”
裴辞尘的嘴角翘起来了，翘得很高，压都压不下去。
他满意了，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宋清衣身上，下巴重新搁回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然后就不动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躺椅上窝了一会儿，阳光从头顶慢慢移过来，照在两个人的腿上，暖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里，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裴辞尘伸手把茶几上的蓝莓千层拿过来，揭开上面那层透明的盖子，把叉子插进去，切了一小块，递到宋清衣嘴边。
宋清衣张嘴接了，蓝莓的酸甜和奶油的绵密在嘴里化开，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表示好吃。
裴辞尘又切了一块递过来，宋清衣又吃了，吃到第三块的时候他伸手把叉子接过来，切了一块递到裴辞尘嘴边。
“你也吃。”
裴辞尘张嘴接了，嚼了嚼，皱了皱鼻子说没有草莓蛋糕好吃，然后又切了一块自己的草莓蛋糕喂给宋清衣。
宋清衣吃了，说草莓的也不错，裴辞尘就笑了，说那当然，我挑的能不好吃吗。
两个人在阳台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了两个小蛋糕，蓝莓千层的碟子空了，草莓蛋糕的碟子也空了，叉子放在碟子边上，被阳光照得亮闪闪的。
宋清衣把碟子摞在一起放到茶几的角落，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手指自然地搭在裴辞尘的手背上。
裴辞尘的手指动了一下，扣进他的指缝里，握住了。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裴辞尘开口了。
“我哥说的那些话，你别不当回事。”他说，手指在宋清衣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他让你有麻烦就去找他，你就去找他。他在公司里闲着也是闲着，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天天盯着报表看。”
宋清衣笑了一下，没接话。
裴辞尘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清衣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
从小就是一个人扛过来的，家里不给钱他就自己赚，公司出了事也自己顶着，从来不会开口跟任何人求助。
现在让他去找裴叙帮忙，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
而且他现在是他裴辞尘的男朋友。
如果他去裴氏找裴叙帮忙，别人会怎么想？
会说他是攀上了裴家的关系才把项目做起来的，会说他和裴辞尘在一起就是为了裴家的人脉和资源。
这些话他虽然没有舞到他面前来过，但裴辞尘知道他在意。
裴辞尘收紧了一下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我跟你说过的，”他的声音放低了一点，“我不介意你把我当人脉用。”
宋清衣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
裴辞尘感觉到了，但没有停下来，继续说下去。
“而且，你能谈到我，本身就是你的本事啊。整个帝都城那么多人，谁不想跟裴家攀上关系？谁不想让我哥开口帮忙，但你做到了。不是因为你是宋氏的总裁，也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是因为你是你，你是宋清衣。”
他的下巴搁在宋清衣的肩膀上，说话的时候嘴唇蹭着他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你天生就是要被我爱的，”他说，声音很轻，“就是在等我来的。”
宋清衣没有动。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睫毛在轻轻地颤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指收紧了，把裴辞尘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指节都泛了白。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裴辞尘以为他不想接这个话题了，正准备换个轻松点的事情说的时候，宋清衣开口了。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有点哑，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会去找他的。如果真的需要帮忙的话。”
裴辞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没想到宋清衣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干脆到他准备好的那些话都用不上了。
他的宝贝就是这么好，好到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他把宋清衣抱得更紧了一点，脸埋在他的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真乖。”
宋清衣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但没有挣扎，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一点。
裴辞尘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还是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安静了一会儿，裴辞尘又开始说话了，这次语气轻松了很多。
“小元宝真的好可爱，”他说，嘴角翘着，“你看他那张小脸，白白嫩嫩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还有他那个端水的本事，嘴怎么这么甜。”
宋清衣笑了一下，想到小元宝坐在他腿上那个软乎乎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