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衣刚从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差点被他撞上，侧了侧身让开，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转头看裴辞尘。
“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昨天。”裴辞尘走过来，伸手把他手里的水杯拿过去喝了一口，又还给他，“你昨天洗澡的时候。”
宋清衣握着水杯，杯壁上还留着裴辞尘手指的温度。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上楼换衣服了。
裴辞尘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衣帽间。
宋清衣站在衣柜前，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去，挑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刚拿出来，裴辞尘就从旁边伸过手来，把那件毛衣从他手里抽走了。
“穿这个。”裴辞尘把那件浅蓝色的外套递过来，又转身从另一格抽屉里翻出一条白色休闲裤，叠好放在他手边，“我妈买的，今天穿正好。”
宋清衣看了看那件浅蓝色外套，接过去开始换，裴辞尘也没走，就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他，桃花眼弯着。
宋清衣被他看得耳根发热，低头系扣子，没理他。
裴辞尘自己倒是先换好了。
雾霾蓝的同款外套，白色厚款休闲裤，和宋清衣身上那件正好是情侣款。
他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又转过头看了看宋清衣，表情满意得不行。
宋栖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裴辞尘正蹲在玄关往一个小挎包里塞东西。
两瓶水，一包纸巾，一个充电宝，两颗草莓糖，拉链拉上，拎起来掂了掂，递给宋清衣。
宋清衣接过去挎在肩上。
宋栖白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嘴巴张着，眼睛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转了好几圈。
“哇。”
裴辞尘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真的好帅，”宋栖白走过来，绕着他们转了一圈，语气特别真诚，“而且哥哥你们穿得好像。”
“情侣装。”裴辞尘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桃花眼里那点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宋栖白笑了笑，笑得很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已经很久没和哥哥一起出去玩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都有点记不清了，也许是去年，也许是前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鹅黄色的卫衣，牛仔裤，白色板鞋，也还算青春洋溢，应该不会丢哥哥们的脸吧。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是宋清衣开的车。
裴辞尘坐副驾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几块小蛋糕。
他拆了一盒，自己叉了一口，又叉了一块递到宋清衣嘴边。
宋清衣正在看后视镜，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咽下去，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裴辞尘又叉了一块递过来，他又张嘴接了。
后排的宋栖白捧着自己那盒蛋糕，叉子戳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前排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低头吃自己的，没出声。
周末的游乐园人多，入口处的队伍排出去几十米，大人小孩挤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他们走的VIP通道，没什么人，检票口的姑娘扫了码，把票递回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们两眼，最后落在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上。
“祝你们玩得开心。”她说。
裴辞尘接过票，说了声谢谢。
那姑娘的脸红了一下。
进了园区之后，三个人沿着主路往里走。
路两边是各种游乐设施和商铺，颜色鲜艳得像打翻了的颜料盒，头顶上过山车的轨道蜿蜒着，车厢从高处俯冲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尖叫声。
宋栖白走在最前面，脖子仰得高高的，看着那列红色的车厢从头顶上飞过去，嘴巴张着，步子都慢了。
裴辞尘和宋清衣走在后面。
他们实在太扎眼了。
裴辞尘那张脸本来就够引人注目，桃花眼，高鼻梁，左眼下那颗小红痣在阳光下格外分明，整个人像是从哪本杂志里直接走出来的。
宋清衣出来被裴辞尘扣了一顶帽子，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但露出来的半张脸已经够让人多看两眼了，浅蓝色的外套衬得他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春天里刚化开的第一捧雪。
两个人走在一起，外套一浅一深，一看就是情侣装，手还牵着，十指扣得紧紧的。
已经有很多人在看了。
入口处那个检票的姑娘在他们走远之后还探着脖子看了好几秒，被旁边的同事拉了一把才收回目光。
路过的游客有的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有的小声和同伴说着什么，有的干脆停下来，等他们走过去了才继续走自己的路。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从对面走过来，目光落在裴辞尘脸上，脚步明显慢了一拍，手里的手机握紧了又松开。
他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上前，但目光移到了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又移到了两件颜色相近的外套上，步子就收了回去，侧了侧身，从旁边绕过去了。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
裴辞尘注意到那些目光了，但他懒得管，因为宋清衣的手指正在他手心里慢慢蹭着。
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食指侧面，蹭得他整条手臂都有点发麻。
他偏头看了宋清衣一眼。
宋清衣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过山车上，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那个蹭来蹭去的手指不是他的。
裴辞尘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拇指压住他的拇指，不让他蹭了。
宋清衣的手指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杏眸里带着一点疑问。
裴辞尘没解释，只是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在他掌心里亲了一下。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宋清衣的手指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他的耳朵从耳尖开始红，蔓延得很快，几秒钟的工夫整只耳朵都红了。
裴辞尘看着他的耳朵，嘴角翘了一下，把他的手翻回去，继续牵着。
旁边一个拿着棉花糖的小女孩正好看到这一幕，棉花糖举在半空中忘了吃，被她妈妈拉走了，走远了还能听到她问“妈妈那两个哥哥在干嘛”。
裴辞尘听到了，笑了一声。
宋清衣没听到，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哥！你们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