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衣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他低下头，很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喉咙里，但裴辞尘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成功让他的耳朵又红了一层。
“那先吃点东西。”宋清衣抬起头，杏眸里还带着刚才笑的余温，亮亮的，“吃完甜品再去坐摩天轮，好不好？你刚才吃的不多。”
裴辞尘看了他一眼，没反对，靠回椅背里了。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清衣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甜品菜单，递过去。
裴辞尘接过去翻了翻，第一页划过去，第二页划过去，第三页划过去，眉头微微皱着。
“这个不要，太甜了。”
“这个上次吃过了。”
“这个有芒果。”
“这个里面加的酱我不喜欢。”
裴辞尘又翻了一页，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桌上了。
他靠在椅背里，桃花眼半阖着，表情写满了“嫌弃”。
宋清衣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菜单翻回了第一页，一页一页地慢慢翻，每翻一页就看裴辞尘一眼。
“这个呢？”宋清衣指着第一款。
裴辞尘摇了摇头。
宋清衣又翻了一页，指着第二款。
“这个也不行，太腻了。”裴辞尘说。
第三款。“太甜。”
第四款。“不想吃这个。”
宋清衣没着急，又翻了一页。
他的手指滑得慢，翻到每一页都给裴辞尘留足了看的时间和摇头的时间。
裴辞尘说不行的理由越来越敷衍，但摇头的幅度一点都不小。
宋清衣翻到第六页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图片，是一份提拉米苏，可可粉撒在表面，旁边配了一小杯浓缩咖啡，杯沿上搁着一块焦糖饼干。
他把手机转过来给裴辞尘看。
裴辞尘看了一眼，还是想摇头，但宋清衣在他说出来之前就开口了。
“你今天还没吃过咖啡味的。”宋清衣说，语气温柔，“尝一口，不好吃就不吃了。”
裴辞尘嘴巴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宋清衣看着他，等了一秒，又说了一句：“我想吃。”
裴辞尘看着他，桃花眼眨了眨，那点摇头的劲儿散了。
他靠回椅背里，下巴微微抬了一下，说“你想吃那就点吧”，终于放过他了。
宋清衣低头下了单，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给他揉腿。
他的手掌从膝盖往下推了一截，推到小腿，又慢慢揉回来。
裴辞尘的裤腿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脚踝，宋清衣的拇指刚好按在他踝骨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裴辞尘的脚缩了一下，偏头看了宋清衣一眼。
宋清衣没抬头，低着头继续揉，拇指沿着踝骨的轮廓慢慢画了一圈。
裴辞尘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没再动了。
提拉米苏端上来的时候，盘子是凉的，咖啡的苦味先飘过来，混着可可粉的香气。
宋清衣把盘子推到裴辞尘面前，又帮他把那杯浓缩咖啡往旁边挪了挪，杯子太小，放在大盘子里容易晃。
裴辞尘拿起勺子，从边角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可可粉沾在他上唇上，黑黑的一小片，他没注意到，又挖了一勺。
宋清衣看着他，等他吃到第三口的时候，用纸巾给他擦了一下嘴，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放在碟子旁边。
裴辞尘吃了几口就把勺子搁下了，把盘子往宋清衣那边推了推，宋清衣接过去，把剩下的半个吃完了。
裴辞尘靠在椅背里看着他吃，桃花眼弯弯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宋清衣把最后一口吃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着他说：“去坐摩天轮？”
裴辞尘点了点头。
他们到摩天轮底下的时候，裴辞尘的脚步忽然慢了一下。
前面那节车厢刚刚关上门，正在缓缓上升。
透明的壁板后面有个人影，侧脸被摩天轮外面的灯带扫了一下，轮廓一闪而过。
裴辞尘眯了眯眼，那个身影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但车厢已经升上去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他来不及看清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宋清衣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裴辞尘收回目光，说了句没什么，牵着宋清衣往队伍后面走。
排队的人不多，等了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拉开厢门，裴辞尘先跨进去，转过身把手递过来。
宋清衣握住他的手，踩进去的时候脚下晃了一下，裴辞尘的手指收紧，把他稳稳地拽进了怀里。
厢门关上了。
摩天轮的空间本来就小，两个人面对面坐的话膝盖会碰在一起，但裴辞尘压根没考虑过对面那个位置。
他直接贴着宋清衣坐下了，大腿挨着大腿，肩膀靠着肩膀。
车厢太窄了，就算不刻意贴着也几乎没有空隙，裴辞尘偏偏还要往宋清衣身上靠，坐得歪歪扭扭的，把宋清衣挤到了车厢壁板上。
宋清衣的后背贴着壁板，没有躲，也没有往旁边挪，由着他挤。
裴辞尘得寸进尺，整个人侧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宋清衣肩上，额头抵着他的太阳穴，鼻尖蹭着他的鬓角，赖着不走。
车厢缓缓上升，地面的喧闹一点一点沉下去。
玻璃外面的世界从平视变成了俯视，路灯连成一条一条的光河，游乐设施的灯光在夜晚里显得格外鲜艳。
升到一半的时候，裴辞尘开始亲他了。
第一下落在耳廓上，很轻，宋清衣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一个吻。
第二下落在耳垂上，温热又潮湿，这下他感觉到了，耳根一烫，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裴辞尘没有停，他的嘴唇从那片皮肤上移开，落在宋清衣的颧骨上，又落在鼻梁旁边，又落在眉尾，落得又轻又密，像雨点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
宋清衣被他亲得有点痒，那些吻落下来的地方像被羽毛扫过，带着裴辞尘嘴唇的温度，比他自己的体温烫一点。
他的头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后脑勺抵着壁板，拉开了几公分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