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们不能再用战场上的速度去撞一扇低温舱门。
小圆球投出一条后台提醒。
有家属在星网上问,N-17里会不会有失踪战士。
米娅看向林栖。
林栖说:“按统一口径。”
米娅低头回复:
当前不公开任何疑似身份。若涉及失踪人员,将优先通过保护流程处理,不以热榜方式通知。
发送后,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希望他们别恨我们。”
林栖说:“可能会。”
米娅抬头。
“但比起让他们被一个没确认的名字砸碎,先让他们恨流程也可以。”
这句话不好听。
却是真的。
米娅把后台关掉,继续守曲线。
凌晨一点,岑安的低刺激文本第一次发送。
不是声音。
不是她本人连线。
只是一行被医疗组改写过的熟悉照护词。
灯已经调低。
不用立刻醒。
外面有人守着。
这句话送进M-7后,三组体征都没有剧烈波动。
对象三的间断自主波短暂出现。
只亮了两秒。
然后又安静下去。
低温专家声音很轻:“它接收到了。”
林栖没有把它写成“回应岑安”。
他只记录:
低刺激熟悉照护文本发送后,对象三出现短暂自主波,无恶化。
米娅问:“这算好消息吗?”
林栖看着屏幕。
“算。”
这一次,他没有再补“但”。有些好消息,也值得被好好承认。
就在这时,M-7外缘传回一行极短的维护提示。
持续维持方案接受。
下一组校验,需确认接触者授权边界。
林栖看着“授权边界”四个字,慢慢皱起眉。
旧系统开始学他们的词了。
这不一定是坏事,但一定危险。
秦越白也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把指引草稿往前翻了几页。
“我们写得越细,它能抓的词就越多。”
米娅脸色微变:“那是不是不能写?”
“要写。”林栖说,“不写,外面的人没有规则;写了,就要准备它被挪用。”
他把“授权边界”旁边标注为高风险词。
然后又补了一句:
所有保护词进入旧系统语境后,必须重新核验含义。
陆星衍看着那行字,低声说:“它学词,我们学拆。”
林栖点头。
“对。”
这不是一次会议能解决的事。从这一刻开始,他们连自己的语言都要保护。
米娅把高风险词单独建了一个表。
授权。
边界。
稳定。
照护。
熟悉。
这些原本很温和的词,被旧系统抓住后,都可能变成新的钩子。
她看着表格,低声说:“那我们以后说话是不是会越来越难?”
林栖说:“会。”
米娅抬头。
“但难一点没关系。”林栖继续说,“只要我们知道难在哪里,就不会随手把人交出去。”
陆星衍在旁边补了一句:“战场上也一样。越简单的命令,越要知道代价。”
米娅把这句话也写进备注。
她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说的。
秦越白看着那张高风险词表,最后把它复制进医疗署草稿。
“以后每个低刺激文本都先过这张表。”
米娅问:“会不会太慢?”
“慢一点。”秦越白说,“总比让系统抓住一个词快。”
林栖点头。
他们终于把语言本身也纳入了护理范围。
小圆球把表格保存时,特意把权限设成只读。
米娅问它为什么。
小圆球认真回答:“怕我自己以后乱改。”
林栖看着它,难得没有纠正。
这也是一种成长。
从记录热闹,到记录边界。
米娅看着它,轻轻点头。
她把只读权限又确认了一遍,才放心退出。
这一次,没有人催她快点。
林栖把这条标红。
下一轮工作,已经自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