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闹鬼的事,最终还是传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第二天一早,报纸上就登了一条豆腐块大小的新闻:
“某片场拍摄期间发生灵异事件,工作人员惊恐万状”。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圈内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哪家。
更麻烦的是,有人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带队的是一个姓黄的总督察,四十来岁,一脸精干。
他们在片场转了一圈,最后在后面的花坛里,挖出了一具骸骨。
法医初步鉴定,死者为女性,死亡时间至少在二十年以上。死因不明,但头骨上有明显的钝器打击痕迹。
谋杀案。
黄总督察当场下令封锁现场,片场所有人被带回警局问话。
林国栋急得团团转,一边应付警察,一边联系律师,一边还要安抚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折腾了整整一天,才总算把人都保了出来。
“这下麻烦了。”他瘫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那片场短期内是别想用了。”
副导演小心翼翼地建议:“要不……咱们先拍室内的戏份?换个场地,把原来的计划调整一下?”
林国栋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他翻开剧本,一页页看过去,忽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
禾秀的戏份,大部分都是室内的。
而且很多场景,正好可以在他们临时租的那个小摄影棚里完成。
“这小子……”林国栋嘀咕了一声,不知道该说禾秀运气好,还是那个恶鬼冥冥之中在帮他。
与此同时,陈知寒正在吴蔓蔓的服装店里,忙得脚不沾地。
吴蔓蔓的店虽然不大,生意却出奇的好。
她设计的衣服款式新潮,剪裁利落,很受年轻女性的欢迎。
这段时间正是换季的时候,客人络绎不绝,陈知寒从早上开门就一直忙到下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小陈,把那件碎花裙拿过来,M码的。”
“小陈,这个客人想试试那件藏青色的外套。”
“小陈,仓库里还有没有那款喇叭裤的库存?客人要两条。”
陈知寒穿梭在衣架和客人之间,手脚麻利,态度温和,很快就赢得了不少客人的好感。
“小伙子新来的?挺机灵的嘛。”
“蔓蔓,你这助理哪儿找的?比上一个强多了。”
“他穿的那件衬衫挺好看,是你们店里的吗?”
吴蔓蔓一边收银一边笑:“那件不是店里的,他自己做的。”
客人惊讶地看着陈知寒,啧啧称奇。
下午三点多,店里终于清静了一点。吴蔓蔓递给陈知寒一杯凉茶,自己也端着一杯,靠在柜台边歇气。
“怎么样?累不累?”
陈知寒摇摇头,喝了口茶:“还行。”
吴蔓蔓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今天观察了你一天。”她说,“你对那些衣服的料子、剪裁、版型,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
有几个客人试衣服的时候,你随口提的那些建议,比我之前那个助理讲了半天的都到位。”
陈知寒愣了一下:“是吗?”
吴蔓蔓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小陈,你真的是这块料。好好干,以后说不定比我强。”
陈知寒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喝茶。
吴蔓蔓也不再多说,转身去整理衣架。但她心里,已经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看重。
晚上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陈知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栈,推开门,发现屋里黑着灯。
禾秀还没回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禾秀说过,最近要赶拍室内的戏份,可能会晚。
他点亮油灯,开始准备晚饭。
切菜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店里的事——今天有个客人试了一件裙子,腰线收得不够利落,他提了个小建议,客人试了之后非常满意,当场就买下了。
吴蔓蔓后来跟他说,那件裙子之前摆了两个月都没卖出去,这个月开始提成提高。
他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不确定——是真的帮到了忙,还是只是运气好?
正想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知寒阿哥!我回来了!”
禾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他跑进来,一把抱住陈知寒,把脸埋在他肩上,深吸一口气。
陈知寒被他抱得一愣,手里的菜刀还举着,哭笑不得。
“怎么了?”
禾秀闷闷的声音从他肩上传来:
“累。想你了。”
陈知寒心里一软,放下菜刀,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先去洗手,饭快好了。”
禾秀点点头,松开他,乖乖去洗手。洗完了又跑回来,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
“知寒阿哥,今天店里怎么样?”
陈知寒一边炒菜一边说:“还行,挺忙的。有个客人夸我眼光好。”
禾秀眼睛一亮:“ 那当然,知寒阿哥眼光当然好。”
陈知寒回头看了他一眼,被他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逗笑了。
“你又不在场,得意什么?”
禾秀理直气壮:“我在不在场,知寒阿哥都是最好的。”
陈知寒笑着摇了摇头,把菜盛出来,端上桌。
两人围着小桌坐下,一边吃一边聊着各自的一天。
禾秀说了片场的事——警察来了,挖出了骸骨,导演急得团团转,最后决定先拍室内戏份。
陈知寒听完,筷子顿了顿。
“那具骸骨……是那个鬼的?”
禾秀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应该是。死了二十多年,一直没人发现。昨天那么一闹,今天就被挖出来了。”
陈知寒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她会怎么样?”
禾秀想了想,说:“现在警察接手了,应该会查清楚她是怎么死的。如果真能找到凶手,她的冤屈就了了。到时候,应该就能安息了。”
陈知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禾秀抢着去洗碗。
“禾秀,你累不累?”
禾秀回过头,冲他笑了笑:“不累。看见你就不累。”
陈知寒看着他,心里温暖。
他站起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禾秀的腰。
禾秀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
“知寒阿哥?”
陈知寒把脸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禾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笑了。他放下碗,转过身,把陈知寒拥进怀里。
“知寒阿哥。”禾秀轻声说。
“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去海边走走吧。听说香港的海很好看。”
陈知寒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