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周先生再次登门,是一个星期后的事。
那天下午,陈知寒从公司回来,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口。
陈知寒认出那是黄家的车,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小姐又出事了?
他加快脚步上了楼。门开着,禾秀站在客厅里,对面坐着周管家。
茶几上摆着一个深红色的木盒,盒盖开着,里面是一沓文件,还有一把钥匙。
“知寒阿哥,回来了?”禾秀冲他招招手,“周管家来送礼。”
陈知寒换了拖鞋,走过去。周管家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
“周管家,别客气,坐。”
陈知寒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个木盒。文件是英文的,密密麻麻的条款,他扫了一眼,看见几个数字——20,000,000。
两千万。还是美元。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禾先生,陈先生,”
周管家的声音很平稳,但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感激。
“老爷说,这点薄礼不成敬意。大小姐已经全好了,昨天还去马会骑马了。老爷让我转告两位,黄家永远记得您的大恩。”
禾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小姐没事就好。这些——”
“请禾先生务必收下。”
周管家把木盒往禾秀那边推了推,“老爷说了,您要不收,他亲自来送。”
禾秀看了看陈知寒。
陈知寒还盯着那个数字,两千万美元——他在周永年的记忆里见过这个数字,但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是那些上市公司老板的身家。
现在,这两千万美元就摆在他面前,装在红木盒子里,像一盒普通的年礼。
“周管家,”陈知寒开口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这份礼太重了。”
周管家摇摇头。
“陈先生,您不知道。大小姐不但是老爷最疼爱的女儿,还是挪威王储的未婚妻。婚礼下个月就要举行了,要是大小姐出事,老爷失去的不只是女儿,还有挪威王室。”
陈知寒愣了一下。
挪威王储?
他看向禾秀,禾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已经知道了。
“所以,”周管家顿了顿,“这两千万美元,和家族产业百分之三的股份,是老爷的一点心意。请禾先生千万不要推辞。”
百分之三的船王家族产业股份——那不是钱的问题,那是进入香港顶级富豪圈的入场券。每年分红都不止两千万。
“禾先生,”周管家语气很坚决,“老爷说了,股份必须给。您救了大小姐,就是救了整个黄家。这点股份,您要是不收,老爷心里过不去。”
禾秀看向陈知寒。陈知寒知道他在等自己拿主意。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收下吧。”
禾秀对周管家说:“那替我谢谢黄老先生。”
周管家如释重负地笑了。
“禾先生,陈先生,那我就回去复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站起来,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陈知寒坐在沙发上,两千万美元。船王家族百分之三的股份。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盒子。
“知寒阿哥。”禾秀叫他。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禾秀笑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不是梦。是真的。”
“两千万美元。”
“嗯。”
“船王的股份。”
“嗯。”
“我们发财了。”
禾秀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嗯。发财了。”
陈知寒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忽然说:“禾秀,你说那个害大小姐的人,会是谁?”
禾秀想了想。“大小姐要嫁的是挪威王储。能接触到她贴身衣物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是说,王室内部的人?”
“不一定。也可能是王储的爱慕者。”
禾秀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着
“这种事我见过。在泰国的时候,有个富商的女儿要嫁给一个贵族,婚前被人下了降头,后来查出来是那个贵族的旧情人干的。”
陈知寒侧过头看着他。
“你觉得这次也是?”
禾秀点点头。“大小姐的生辰八字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能拿到的人,要么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要么是王储身边的人。黄家查过了,家里没有内鬼。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王储那边的人。”
“嗯。”
禾秀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些跟我们没关系了。黄家会去查的,挪威王室也会去查的。我们只管收钱。”
陈知寒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禾秀把他拉起来,“有些事,管不了。有些钱,该赚。”
两个人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楼下的叮叮车站排着队,人们缩着脖子,把手揣在口袋里。卖鱼蛋的大婶推着车过去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知寒阿哥,那两千万美元,你打算怎么用?”
陈知寒想了想。他有周永年的记忆,知道未来哪些东西会涨。
八十年代,美国股市要涨二十年。苹果、微软、英特尔,这些现在还是小公司,有的刚上市,有的还没上市。
它们的股票现在很便宜,以后会贵得吓人。
“买股票。”
禾秀愣了一下。“股票?”
“嗯。美国股票。”
禾秀不懂这些,但他信陈知寒。
“行。你说了算。”
“还有,”陈知寒转过身看着他,“那些股份,是你的。我不要。”
禾秀皱了一下眉。
“为什么?我的就是你的。”
“我知道。”
陈知寒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但那是船王的股份,不是普通的钱。你救了大小姐,这是你应得的。我不能要。”
禾秀握住他的手。“知寒阿哥,我们之间,还要分这么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