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桦再次登门,是一个星期后的事。那天下午,禾秀正在阳台上给那盆新买的兰花换土,门铃响了。
刘德桦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瘦高个,眼窝深陷,脸色灰败,看起来像很久没睡过觉。
禾秀认出来了,是阿强,上次在虎哥的饭局上见过。但那次他精神很好,说话中气十足,跟现在判若两人。
“禾先生,又来麻烦你了。”
刘德桦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阿强找过慧明大师了,大师说阴牌的事解决了,但他身上的东西还没清干净。大师说,这东西不是阴牌带来的,是粘上的。大师让我带他来找你。”
禾秀侧身让他们进来。“进来吧。”
禾秀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坐在对面,看着阿强。
他的脸色的确不好,不只是疲惫,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
眼白浑浊,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灰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阿强,你最近在忙什么?”
阿强端着茶杯,手在微微发抖。
“拍戏。一部都市爱情片,我是剪辑。每天加班,有时候通宵。”
他苦笑了一下,“以前也加班,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累。不是身体的累,是……说不清的那种。就觉得心里发慌,坐立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禾秀点点头。“慧明大师怎么说?”
“大师说我身上有东西,但不是阴牌带来的,是在什么地方粘上的。他帮我清了一次,说清不干净,让我来找你。”
阿强看着禾秀,眼神里满是恳求,“禾先生,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快撑不住了。”
禾秀走到阿强面前,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很乱,他又翻开阿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深处的灰雾比他预想的更浓。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阿强身上的确有东西,但不是鬼,是鬼气。
像被什么东西浸染过,粘在身上,洗不掉。
这种东西,不是他自己招来的,是跟某个人待久了,被传染的。
“阿强,你身边有没有一个人,比你更严重?”禾秀松开手,看着他。
阿强愣了一下。“更严重?什么意思?”
“你身上的东西,是粘上的。也就是说,有一个人,身上的东西比你多得多。你跟他待久了,被传染了。”
禾秀的语气很平,“那个人,比你还惨。”
阿强的脸色变了。他想了想,说:
“剧组里有一个灯光师,老林。他最近也不太对劲,总说看见有人影在片场晃。大家都说他太累了,没当回事。”
他顿了顿,“禾先生,你的意思是,老林他——”
“不一定。我只是说,你身边可能有这样的人。”
禾秀走回座位,从抽屉里拿出几道符,“你身上的东西,我能清。但清了之后,你要注意身边的人。尽量少接触那些看起来不对劲的人。”
阿强连忙点头。“好。我一定注意。”
禾秀让阿强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他把符贴在阿强的额头、胸口、后背,黑狗血渗进符纸里,符纸开始发光,很淡的金色。
阿强的身体开始发抖,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的嘴巴张开了,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里面冒出来,在空中盘旋着,慢慢凝聚成一团,像一朵乌云。
禾秀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枚骨片,摆在地上,围成一个圈。
那团灰雾被骨片困住,在圈里横冲直撞,发出细微的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