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祖礼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得知禾秀拒绝认祖归宗的消息的。
他坐在自家别墅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的妻子吴美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时装杂志,翻了几页就放下了。
“听说了吗?”
齐祖礼放下酒杯,“嫡支那边新找到的那个野种,将要继承那个短命鬼齐二叔的遗产。”
吴美娟愣了一下。“什么遗产?”
“老爷子死前指定给短命鬼后代的。你知道有多少吗?”
齐祖礼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数。”
“两亿?”
齐祖礼笑了。“二十亿。还不算那些不动产、股票、古董。”
吴美娟的手一抖,杂志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贪婪。
“二十亿……全是他的?”
齐祖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听说那个人叫禾秀,是个风水师。脾气硬得很。”
吴美娟冷笑了一声。“二十亿,谁不想要。”
齐祖礼摇摇头。“我打听过了,他自己在香港也赚了不少,手底下有好几个铺面,日子过得不错。”
“祖礼,你说,他这笔遗产怎么办?他又没入齐家族谱,哪有资格继承齐家的遗产?那这二十亿,总不能充公吧?”
齐祖礼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按族规,如果二叔没有直系后代认领,遗产就由族里分配。嫡支那边肯定要拿大头,我们旁支能分点汤喝就不错了。”
吴美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祖礼,你说,我们能不能让铭轩过继给二叔?”
齐祖礼愣了一下。“过继?”
“对啊。那个野种没入齐家族谱不算短命鬼二叔的后代,我们铭轩也是齐家的血脉。
如果过继给短命鬼,那他就算是短命鬼的儿子,继承遗产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齐祖礼的眼睛亮了。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妻子。“你别说,这倒是个主意。但族里能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铭轩是齐家的孙子,根正苗红。那个禾秀不认祖宗,我们认。族里那些老人,最看重这个。”
齐祖礼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
“你说得对。如果铭轩过继给二叔,那二十亿就是我们家的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妻子,“但这件事不能急。要先探探族里的口风。”
吴美娟点点头。“你先去找族长。老爷子虽然不在了,但族长还在。他要是点头,这事就成了一半。”
齐祖礼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族长,我是祖礼。您明天有空吗?我想去拜访您。”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齐祖礼“嗯”了几声,挂了。
他看着妻子,笑了。“族长明天下午有空。”
族长齐谶住在太平山山顶的一栋老宅子里。
齐祖礼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阳光很好,把整栋宅子照得亮堂堂的。
齐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看见齐祖礼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齐祖礼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盒茶叶,放在桌上。“族长,这是朋友送的龙井,您尝尝。”
齐谶看了一眼,没有动。
“祖礼,你找我什么事?”
齐祖礼搓了搓手。“族长,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说。”
“就是关于二叔的事。那个禾秀没入族谱吧?那他就不算二叔后人,二叔年纪轻轻就没了,太可怜啦,我想……”
他顿了顿,“我想让铭轩过继给二叔。”
齐谶看着他,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过继?铭轩是二房的孙子,过继给老二,辈分不对。”
齐祖礼连忙说:“族长,辈分可以改。铭轩年纪小,过继给二叔,就当是二叔的儿子。这样二叔也有后了,年节有儿子祭拜。”
齐谶沉默了一会儿。“祖礼,你是为了遗产吧?”
齐祖礼的脸色变了一下。“族长,我不是——”
“别说了。”齐谶打断他,“这件事,嫡支那边不会同意。”
齐祖礼急了。
“族长,嫡支那边禾秀至今没有入我齐家族谱,是他自己不要齐家,我们铭轩也是齐家的血脉,为什么不能过继?”
齐谶看着他,“祖礼,你回去吧。”
齐祖礼站起来,还想说什么,齐谶摆了摆手,他只好走了。
走出宅子,他站在门口,族长不同意,这事就难办了。
齐祖礼回到家,把族长的话告诉了吴美娟。吴美娟听完,冷笑了一声。
“族长不同意,我们就自己办。”
“自己办?怎么自己办?”
吴美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过继的文书。我已经找人拟好了,只要铭轩签字,再找个律师公证,就生效了。”
齐祖礼看着那份文件,手在发抖。
“这……这合法吗?”
“怎么不合法?过继是族里的事,又不是政府的事。只要族里没人反对,就行。”
齐祖礼想了想。“嫡支那边肯定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