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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第46章 生死边缘
46 段

第46章 生死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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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把李承泽带回青州城的时候,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从东边漫上来,把城墙的轮廓勾出一道暗红色的边。青州城的城门大开着,火把已经烧了大半夜,有几根灭了,冒着青烟。

副将带着两个士兵冲上来,把李承泽从剑上解下来。李承泽的身体软得像条湿抹布,头往后仰着,头发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副将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人往担架上放。担架是两张长凳架一块门板,上面铺了一层草席,看着又硬又破,但也没别的了。

沈渡从剑上下来,霜华剑往地里一插,撑着剑站了两秒。左腿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道袍裤腿绷得紧紧的,疼得他直吸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膝,伸手按了按,膝盖骨下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仙长,你的腿……”副将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抬人,别管我。”

副将咬了咬牙,转头继续指挥抬担架。两个士兵抬起门板,李承泽躺在上面,一只手垂下来,手指上全是血,在门板边沿拖出一条红印。沈渡跟在后面,霜华剑当拐杖拄着,每走一步膝盖里就像有人在拿螺丝刀拧。

太守府已经灯火通明。有人提前骑马回来报信了,整个府邸都翻了起来。丫鬟在烧水,仆人在铺床,三个大夫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年纪最大的那个连鞋都穿反了,左脚右脚换了个个儿,走路一崴一崴的。

西厢房里点了五六根蜡烛,亮得跟白天似的。李承泽被抬到床上,副将亲手把他的头盔摘下来——头盔已经瘪了一块,上面的红缨断了一半,看着跟打了败仗的残兵似的。副将把头盔放在桌上,转头看了看三个大夫:“愣着干嘛?过来看伤。”

三个大夫围上去。老大夫姓王,六十多岁,在青州行医四十年,什么伤都见过。他把李承泽的里衣领口解开,看到胸口那片青紫色的淤青时,手一抖,蜡烛差点掉床上。

“这、这是……”

“掌印。”沈渡靠在门框上,把霜华剑立在墙边,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金丹期修士打的。别大惊小怪的,先止血。”

王大夫的手指在李承泽胸口上方悬了半天不敢碰。那片淤青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中间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区域,皮肤表面凹下去一小块,能看出五根手指的轮廓。指尖的位置皮肤发黑,像被烙铁烫过。

沈渡走过去,推开王大夫的手,自己上手。他按了按李承泽胸口的肋骨,从锁骨往下,一根一根地摸。摸到第三根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凸起,李承泽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断了。这根。”沈渡的手指移到下面一根,“这根也断了。没戳穿肺,运气好。”

他又按了按李承泽的左手臂。那道刀伤从肘弯一直划到手腕,皮肉外翻着,能看到里面白花花的筋膜。沈渡用手指探了探伤口的深度——差点就切到骨头了。

“止血带。”沈渡伸手。

王大夫赶紧从药箱里翻出一根布条递过去。沈渡接过来,在李承泽上臂扎了两圈,拉紧。血慢了一些,但还是往外渗。

“不够紧。”沈渡又拉了一圈,用了吃奶的劲,布条勒进肉里,李承泽的手臂上出现一道深深的红印。血终于止住了。

沈渡从袖子里掏出最后几瓶药,在桌上一字排开。护心丹一瓶,空了。清毒丹半瓶,还剩两颗。止血散一包,用了大半。筋骨散一瓶,秦衍送的,没用过。他看了看这几瓶药,拿起护心丹的空瓶扔了,拿起清毒丹倒出一颗,塞进李承泽嘴里。

李承泽的喉咙没动。沈渡捏住他的鼻子,低头渡了一口气过去。嘴唇碰到李承泽的嘴唇时,凉的,干裂的,像碰了一块干透的泥巴。沈渡直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又把清毒丹的那颗也倒了进去,再渡了一口气。

第二颗咽下去了。

王大夫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仙、仙长,那是什么药?”

“清毒丹。”

“给凡人吃?”

“他快死了。”沈渡说,“死马当活马医。”

王大夫张了张嘴,没再说话。沈渡转头看另外两个大夫:“你们去烧水,越多越好。你去准备绷带、纱布、剪刀、针线。针要最细的,线用煮过的。”

两个大夫领命跑了出去。沈渡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开始处理李承泽手臂上的伤口。他先用清水冲了一遍,把伤口里的泥沙和碎布冲掉,李承泽在昏迷中皱了下眉,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沈渡没停,又冲了一遍,确认没有异物了,才把止血散洒上去。白色药粉碰到血立刻变成暗红色,像水泥一样糊在伤口上。他用纱布缠了两圈,打结的时候特意留了一点空隙——太紧了会勒坏肌肉,太松了止不住血。

弄完手臂,他开始处理胸口。铠甲碎片嵌在肉里,有的只扎进去一点,有的深得只剩一小截在外面。沈渡用镊子一片一片地夹,夹出来的碎片扔在盘子里,叮叮当当响。最小的那片只有指甲盖大,嵌在第三根肋骨旁边的肉里,镊子夹不住,滑了好几次。沈渡换了一把尖头镊子,捏住碎片的边缘,慢慢往外拔。拔出来的瞬间,血“噗”地冒了出来,喷了沈渡一手。

王大夫赶紧递纱布,沈渡按住伤口,按了半分钟,血才止住。

十一块碎片。沈渡数了两遍,怕有遗漏。他把碎片拨开看了看,最大的那块有手指长,边缘锋利得像刀片,上面沾着血和碎肉。沈渡把碎片放到一边,用湿布擦了擦手,开始涂筋骨散。

筋骨散是凉的,涂到李承泽胸口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沈渡把药膏涂在那个黑色的掌印上,用手指慢慢揉。揉了十几下,掌印周围的暗红色细线消退了一点,蔓延到锁骨的往回缩了一截。

有用。

沈渡继续揉。揉了小半个时辰,手指酸得发僵,掌印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紫色,周围的细线退到了肩膀以下。他停下来,甩了甩手,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王大夫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仙长,水好了。”

“放那儿。”

沈渡把毛巾浸湿,拧干,开始给李承泽擦身体。从脸开始,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下巴。李承泽的脸上有一道伤口,从眉毛划到颧骨,皮肉翻开着,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沈渡用毛巾轻轻擦了擦伤口周围的皮肤,把血痂边缘的污渍擦掉。

然后是脖子和胸口。他避开那个掌印,用毛巾擦淤青周围的皮肤。李承泽的皮肤滚烫,毛巾一贴上去就冒热气。沈渡擦了两遍,把毛巾扔回盆里,又换了条新的。

擦了小半个时辰,李承泽的体温降了一点。从烫手变成温热,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了一些。沈渡把被子盖到他胸口,在床边坐下来。

膝盖疼得他龇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裤腿已经卷不上去了,膝盖肿得跟发了面的馒头似的,皮肤表面有一圈青紫。他伸手按了按膝盖骨,骨头在皮肤下面动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王大夫凑过来:“仙长,你的腿……”

“扭了一下。”沈渡把裤腿放下来,“没事。”

“我给你看看——”

“我说了没事。”沈渡的语气不重,但王大夫的手缩回去了。

沈渡靠在椅背上,把手搭在李承泽的手腕上,探脉搏。脉搏还是快,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下,两下,三下——他数着数着,眼皮越来越重,脑子里像是有人在灌浆糊,越来越稠,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是因为有人在动他的手。

已读完:第46章 生死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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