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宁予乐靠在副驾驶的窗沿上,银白色的短发被夜风撩得凌乱。宁予乐此时虽然觉得前路迷茫,但只要有萧逸就行,在这个世界只有他陪在自己身边了。
"前面有个村子,大约三十户人家,没有活人气息,但……"萧逸打断了他的思绪。
"但什么?"
"有东西在地下,很多,很小,像是虫。"萧逸的声音沉下去。
宁予乐坐直了身体。能让萧逸用"很多"来形容的数量,那肯定很危险。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缠绕的蔷薇藤蔓分支。
"绕过去?"
“我们需要休息,不去村子的话就直接进空间。”
“去荒村,我们正好提升异能。”宁予乐拍板。
萧逸打了方向盘,越野车拐下土路。
村子比想象中更破败。大部分房屋已经坍塌,萧逸把车停在最结实的那栋两层小楼前,熄火前又用精神力扫描了一遍。
"二楼安全,一楼有东西。"他推开车门,唐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注意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楼。
一楼的客厅积满灰尘,家具东倒西歪,墙上还挂着一张褪色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老人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背景正是这栋小楼的大门。宁予乐多看了大门两眼,发现门框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某种利器留下的。
"有人来过,最近三天。"
萧逸点点头,精神力已经锁定了厨房的方向。那里的地板下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
"你先上去。"
"一起。"宁予乐的手指间已经钻出几根藤蔓。
萧逸侧头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抬脚踹开了厨房的门。
木门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灰尘。紧接着,地面如同沸腾的水面般隆起,无数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破土而出!它们的背壳上长着诡异的红斑,口器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变异虫群!"宁予乐瞳孔骤缩。
这些甲虫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扑到了两人面前。萧逸的雷蛇将最前面的甲虫劈成焦黑的碎片。但更多的甲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甚至懂得配合,一部分正面冲击,另一部分试图绕后包抄。
"上楼!"萧逸一刀斩开扑向宁予乐面门的那只甲虫,温热的虫血溅在他手背上,竟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你受伤了?”宁予乐怒火中烧。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异瞳中银蓝双色暴涨。
"空间囚笼!"
以他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的空气骤然凝固。那些飞扑在半空中的甲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狰狞的姿态僵在原地。更外围的甲虫来不及刹车,一头撞进那片凝固的空间。
"绞杀。"
困在其中的甲虫切割成碎片,绿色的虫血喷溅而出,却在接触到空间壁障的瞬间被弹回。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地上已经堆满了甲虫的残肢。剩下的虫群似乎感受到了恐惧,发出一阵杂乱的嘶鸣,迅速钻回地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予乐晃了晃,被萧逸一把揽住腰。
"透支了?"萧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点,但还是比上次遇到变异鼠好的多。"宁予乐把重量靠在他身上,鼻尖蹭到对方衣领上。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脸颊腾地红了,"我、我能自己站……"
"别逞强,有我。"萧逸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半抱半扶着宁予乐上了二楼。
“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我把床铺好。”
“萧逸,你先喝点灵泉水,你手上有伤呢!”
"你也喝,恢复一些能量。"萧逸拿出背包里备用的灵泉水喂到宁予乐嘴边。
那是他们怕遇到意外提前装在背包里的水。
宁予乐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他只是有点虚弱又不是手废了还要别人喂。
铺好床后他就赶紧坐在床上回避尴尬似的开始吸收晶核恢复体力。
萧逸没有打扰他。
他走到窗边,用精神力将整栋小楼笼罩起来。地底那些甲虫已经退到了更深处的土壤里,暂时没有再次进攻的意图。
但让他不安的是另一种感觉。
在精神力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当他试图追踪那股感觉时,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窗外,天光渐亮。
宁予乐渐渐醒来,转头看到的就是萧逸凝望着窗外的侧影。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拉住萧逸的手。
萧逸回过神,顺手揉了揉他的银发。
"再想这片地。"萧逸收回手,语气平淡,"你不觉得奇怪吗?"
宁予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田地里那些枯死的庄稼确实透着古怪,它们不是倒伏的,而是直挺挺地站着,茎秆干瘪,叶片却保持着舒展的姿态,仿佛在被抽干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努力进行光合作用。
"像是……被吸干了?"他迟疑道。
"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予乐还带着倦意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再休息一会,我守着你。"
宁予乐想说不用,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好了。但看着萧逸那双担忧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便咽了回去。
"那你也过来一起休息。"他坐在床上拍了拍被子。
萧逸竟然真的过来在他身旁躺下,宁予乐的耳朵又红了。
萧逸看着少年微红的耳朵,嘴角无声地弯了弯。
他精神力依旧笼罩着整栋小楼,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却分出了一大半,落在身边这个少年身上。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枯死的庄稼秆上,歪着头看向小楼的方向。它的眼睛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一种浑浊的灰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
“你打扰到他休息了。”萧逸的声音低不可闻。
他抬眼,精神力穿透玻璃,那只乌鸦再也没有发出难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