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予乐又夹了一块,吃的两颊鼓鼓囊囊:“太好吃了,娇娇,以后就靠你了。”
裴江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还行。”
“还行”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零玖显然也是很久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了,吃的头也不抬。
袁娇娇听到评价立刻开始埋头扒饭,她吃了三碗米饭,中间一句话都没说,只在添饭的时候抬头。太久没有吃过肉了,还是这么新鲜的。而且变异兽肉味道鲜美,其中的能量还隐隐提升着身体素质,这一顿吃的很满足。
宁予乐倒是吃得不多,他这段时间食欲一直不太好,但看着其他三人吃的开心样,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仿佛又回到了和萧逸几人一起在果林的那天......
收拾完碗筷,几人各自洗漱准备休息。
宁予乐在厨房里烧了一锅热水,提着桶到卫生间正准备洗澡。这几天灰头土脸的,他身上早就黏糊得不行。
刚把毛巾浸湿,零玖就走了过来。
“水还有没有?”
“还有半锅。”
零玖没动,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微妙。
宁予乐擦了一把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后背的伤口还不能沾水,一个人不好洗。”
宁予乐没反应过来,还在等他出去:“那你让裴江野帮你啊。”
零玖的脸黑了。
裴江野靠在门框上,端着杯水慢悠悠地喝,听到这话,他还能不明白零玖想什么?他也想!
零玖深走到宁予乐面前,转过身去,把背后的衣服撩了起来。
一道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虽然已经结了痂,但边缘还有细小的裂口,确实不能沾水。
宁予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为难地看着零玖的后背。
“你帮我吧,他粗手粗脚的。好久没洗澡了,真受不了了。”零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别扭。
宁予乐犹豫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吧,你等着。”
他重新兑了一桶温水,又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让零玖搬了个板凳坐在洗手间里。
零玖听话地坐着,把上衣脱了个干净。宁予乐刚想说裤子不用脱,他可以自己洗,但是零玖已经麻利的把自己裤子扒掉了,幸好里面还有一块遮羞布。
就是这样宁予乐的眼睛也有点没处放,这男人真是不见外。
宁予乐渐渐平静下心情,看着他后背的伤口,毛巾避开结痂的部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周围的皮肤。
他的背很宽,肩胛骨的轮廓分明,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除了那道新伤,还有很多其他陈旧性伤痕。宁予乐擦到一块圆形的旧疤,指尖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这里是怎么回事?”
“哦,木仓伤。”
宁予乐手一抖,毛巾差点掉进盆里:“木仓伤?那其他的呢?”
“鞭伤,刀伤,什么都有。以前做任务,受伤跟吃饭一样正常。”零玖的声音很平静。
宁予乐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他低头看着零玖背上那些交错的疤痕,新的叠着旧的,深的压着浅的......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零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漫开来,只有毛巾拧水的声音。
“杀手。”他说。
说完,他微微垂下头。那道目光从宁予乐脸上移开了,落在地上,像是怕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
宁予乐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电影中关于杀手的画面。
然后他听见自己问:“那是不是很辛苦?”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犹豫,但确确实实是心疼。
零玖的身上的肌肉紧绷。
“辛苦?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已经习惯了。”零玖轻笑一声。
“五岁开始练刀,八岁第一次杀人,十四岁出第一个任务,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宁予乐的手停在他肩胛骨上,没有缩回去。
零玖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很轻,但没有躲。
“以前觉得活着就是杀人,杀了那些人自己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宁予乐把毛巾浸进温水里,拧干,继续擦。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
零玖垂下眼睛,看着水盆里晃动的倒影。
“后来遇见你。”
宁予乐在他后背缓慢动作着,似乎怕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你是我第一个不想杀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想保护的人。”零玖的声音轻松了不少。
他转过头,望着宁予乐,面具下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没有平时的阴鸷和戏谑,只有一种安静的、认真的东西。
宁予乐看着那只露出半张却依旧很英俊的脸,少有的感觉自己这辈子或许甩不掉这个麻烦了,也不能甩掉。
零玖忽然弯了弯嘴角,那是他难得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笑容。
“继续擦,那边还有点痒。”
宁予乐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还是乖乖移到了他说的位置。
零玖感觉到毛巾擦过皮肤的温度,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他没再说话,但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能遇见你,值得。
毛巾这时候突然擦到腰际,零玖不自觉的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
“痒。”
好不容易把后背擦完,零玖转过头看着他。
“前面还没擦。”
宁予乐瞪大眼睛:“前面你可以自己擦。”
零玖举起两只手。宁予乐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上也有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抬手的时候确实会牵扯到。
“行。”宁予乐认命地把毛巾换了一面,绕到零玖面前。
他不看零玖的脸,低着头快速擦拭着对方的胸口和腹部。
但视线这种东西,不是你不想看就能躲掉的。
零玖的身材确实好。胸肌结,腹肌线条分明,人鱼线隐没在裤腰边缘。宁予乐擦着擦着,耳根就开始发烫。
他加快了速度,没什么好看的,是个男人都有。
“乐乐。”
“干嘛?”
“你脸红了。”
“那是热的!”宁予乐咬牙切齿,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宁予乐懒得分辨,胡乱把零玖的胸口和腹部擦完,把毛巾往盆里一扔:“行了!”
零玖看了一眼自己还没擦的下半身,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