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地方停下来。”裴江野说。
零玖手掌稳稳的把着方向盘：“前面不远处两公里外有个村子。”他脑子里回想着地图。
确实很近，没过几分钟就到了村口。村子不大，但是房子大多完好能住人。零玖挑了一栋看起来最结实的，又小心的检查了一遍房子才叫他们进来。
裴江野把宁予乐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宁予乐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轻得不像话。零玖已经把那间砖房的堂屋清理好了，用异能吹走了灰尘，快速的整理了一下房间里的床。
裴江野把宁予乐放在床上，动作很轻。
袁娇娇在床边坐下，继续治疗。她的异能恢复了一些，白色的光比刚才亮了许多。零玖从车里拿来几颗晶核，放在袁娇娇身边供她吸收。
零玖站在窗边，盯着外面脏乱的路面。
“我去把这个村子检查一遍。”
裴江野坐在床边，十指与宁予乐交握，却没敢用力：“放心吧，这里有我们。”
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在这一刻相处的十分和谐。
宁予乐的呼吸很浅，每一次起伏仿佛都很痛苦，眉头紧紧的皱着。
袁娇娇治疗了多久，裴江野就在床边坐了多久。中间袁娇娇异能枯竭了两次，两次都靠着吸收晶核硬撑过来了。第三次的时候，她的手在抖，绿色的光不太稳定，她急了，咬紧牙关把最后一点能量挤出来，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你先休息，让他自己恢复一会儿。”
袁娇娇想说“我还能撑”，但是现在她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晶核一颗颗在手里慢慢变白。身体与精神的困顿让她就这样睡了过去。
裴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全新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宁予乐脸上的灰迹。
零玖每隔一个小时出去转一圈，确认村子周围没有异常。裴江野一直在床边坐着，他怕宁予乐的伤势再次加重。
"我们什么时候恢复他的异能，一个月马上到了。"裴江野现在不想什么独占宁予乐了，只想他平平安安的。宁予乐的异能很强，恢复异能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再等等时机，他已经对我们改观很多了，不能放弃这个机会。”零九的内心并不是没有挣扎过，但是他不能赌宁予乐不会抛下自己。
这一夜两个男人的内心反复挣扎，又一次次硬着心肠说服自己，没人知道他们内心的煎熬与自责。虽然卑劣，但是他们无法放手。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袁娇娇就醒了，看着另外两人疲惫的脸色，她沉默的煮了一锅粥。几人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也知道现在都需要保持体力不能倒下。
几口喝完粥后袁娇娇继续给宁予乐治疗。她的异能在昨天晚上的透支后反而涨了一截，治愈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宁予乐的肋骨在她的治疗下慢慢愈合，内脏的出血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完全止住。
虽然宁予乐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是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中午的时候，宁予乐的手动了动。
零玖第一个注意到了，他一个健步跨了过来。
“乐乐？”他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宁予乐的睫毛颤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被阳光刺激的好一会才看清身边的人。裴江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青色的胡渣林立，头发也乱糟糟的，和以往干净清爽的形象判若两人。
零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平时红润富有光泽的嘴唇都翘起了一层层白色的皮。
“你醒了。”裴江野说话的时候明显喉头哽了一下。
零玖端着一杯水用勺子喂给他：“少喝一点水润润喉，有内出血不能多喝。”
宁予乐想说话但是发现嗓子干涩的不行，只能先就着零九的手喝点水。
他余光看到袁娇娇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搭在宁予乐的手背上。
“娇娇一直在给你治疗，异能都枯竭好几次。”裴江野第一次没有叫袁娇娇全名。
宁予乐看着袁娇娇疲惫的睡姿，心里一热。这个女孩子经历了那么多不堪，却依旧那么善良。
宁予乐收回眼神，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看见零九那只端水的手背上有好几道伤口，都没处理，虽然异能者恢复伤口很快，但不是不需要时间，而且很疼。
“你们一直没睡？这么大两个黑眼圈。”宁予乐声音还是哑哑的。
“睡了，你胸口还疼不疼？”裴江野也不敢擅自检查他的伤势，生怕二次受创。
宁予乐听出来这个“睡了”是什么意思，裴江野肯定在骗他。他闭上眼睛，鼻子酸得更厉害了，心里有些疼惜这两个男人。他们都受了伤还一直没休息，自己现在就是完全的拖累。
他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谢谢两个字不足以让他们这么用心的守护自己，也许一切早有端倪，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不太想分清这些东西，也不敢想。
宁予乐又闭上眼睛，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零玖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腹部和胸口，天气太热，也不敢盖太严实，但是受伤的人体温没那么高，乐乐还体温偏低。
“我去熬点肉粥。”他裴江野站起来，转身的时候脚步颠一下。坐太久了，腿麻了。零玖看着他那条发麻的腿，忍住没笑，只是心情格外好的弯弯唇角。
村子里很安静，只剩正在熬煮的肉粥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零九脑子里想的是零四说的那句话“你带了些不该带走的东西”。
那是一份加密数据。
BW-01实验室和杀手组织本就是一体两面。实验室负责制造“产品”——末世之前专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实验制造生化武器。末世之后生产异能者、变异生物、可控的丧尸。
而杀手组织是实验室的保护伞，专门承接那些不能让外界知道的“脏活”。零玖在组织里待了那么多年，知道的内幕不少，有“叛逃实验体”，有“知情人”，有些是一个编号。
他走的时候，复制了那份数据库。
客户的名单、资金的流向、实验室和组织的往来记录。那东西要是流出去，BW-01的根基都会被掀翻。
零玖的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内袋。那里有两样东西。一个U盘，还有一张照片，边角起毛，被汗水浸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