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予乐今天的眼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疏离。
裴江野面前摆着一碗粥，一口没动，目光一直落在宁予乐身上。零玖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也直直地盯着宁予乐，眼底压着些东西。
萧逸把宁予乐面前那碗温热的粥，轻轻往他手边推了推。
“快点吃，这都是午饭了。”
“嗯，你也吃。”宁予乐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裴江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宁予乐看见了，却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无意识的搅动着碗里的粥。
眼见又没人说话，餐桌上的空气又沉闷了起来。袁娇娇嚼了两下，又停了下来，偷偷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心里暗暗着急，琢磨着得找个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这时，裴江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金黄的煎蛋送进了宁予乐的碗里。
宁予乐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碗里的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没看见那块煎蛋一样。
零玖自始至终没动筷子，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了：“乐乐。”
宁予乐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没抬头，也没应声。
“粥好喝吗？”
“……还行。”轻飘飘的几个字没有任何温度。
零玖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碗里的粥，慢慢咽下去，味道苦涩，却不及他心里的半分。
袁娇娇在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是真好不了了。
她悄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萧逸，希望他能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可萧逸没看她，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茶叶蛋。
剥完后放进宁予乐的碗里：“吃点有营养的，别光喝粥。”
“好吃，别光给我剥，你自己也吃。”
袁娇娇差点没忍住“啧”出声来，心里暗暗腹诽：这也太双标了吧！果然是白月光。
她偷偷瞄了一眼裴江野和零玖的脸色，心里慌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一些，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气氛：“乐乐，我待会给你做个红烧猪蹄，怎么样？”
“谢谢娇娇。”宁予乐的声音轻快了几分。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袁娇娇赶紧摆摆手。
她又试探着说道，“裴医生和零九会不会做饭？”
宁予乐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碗里的粥也不喝了，他转起身说了句：“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说完，没看任何人，转身就上了楼。
张正义和林行舟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这些事他们根本无法插手。
萧逸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只是端起宁予乐剩下的半碗粥，几口喝完。
有些事，有些人，需要给他们一点时间与空间。
“娇娇，粥还有吗？”裴江野放下手里的筷子站了起来。
“啊？有，锅里还有。”
裴江野走进厨房，重新盛了一碗粥，零九夹了几样宁予乐平时爱吃的菜，和他一起端着上了楼。
袁娇娇伸长脖子看着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萧逸。
真能忍！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张正义和林行舟。
“林哥，你嘴怎么破了？”
林行舟啃馒头的动作一顿：“……不小心磕的。”
“磕哪儿了？”
“磕……床角了。”
张正义小麦色的皮肤颜色更深了。
袁娇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行舟把脸埋进碗里，这个袁娇娇一点都不见外啊。
袁娇娇叹了口气，心想：这两是成了，楼上的三个......哎......
二楼卧室的门关着。
宁予乐坐在床边，窗帘拉了一半，窗外的天空是阴沉的，房间里也阴暗无光。
楼下传来碗筷的碰撞声，袁娇娇在收拾餐桌。张正义的笑声闷闷地传上来，不知道在说什么。
楼上楼下仿佛是两个世界。
宁予乐听见了上楼的声音，两个人。
脚步声在他门外停住了，迟迟没有离开。
“咚咚咚。”
宁予乐没应。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会，直到手里的粥快要凉了才举起手再次敲了敲。
又过了好一会儿，宁予乐还是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条仅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裴江野站在门外，手里端着粥碗。零玖站在他身后，端着碟小菜。
宁予乐看了一眼，就要关门。
裴江野的手比他的动作更快，手掌稳稳的抓住了门框。
宁予乐关门的力气没来得及收。
门板合拢的边缘砸在裴江野的手指上，发出一声钝响。四根手指被夹在门框和门板之间，骨节处的皮肤瞬间泛白，又迅速充血，变成一种近乎发紫的乌青色。
裴江野没有动，手也没有抽回来，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宁予乐很是平静，仿佛那只手根本不是他的。
宁予乐握着门把的手僵住了。
零玖站在后面，端着那碟小菜的手紧握一瞬，他没有出声。
“我能进去吗？”
宁予乐退了一步。
裴江野端着粥走进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零玖跟进来，把碟子放在碗旁边，然后靠在窗台上。
宁予乐站在原地没坐，也没说话，只是盯着裴江野那只已经乌青的手。
裴江野把那碗粥往宁予乐那边推了推。
“你刚才没怎么吃。”
零九在一旁见他依旧不说话，心里不是滋味，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再吃点吧，乐乐。我们的错你没必要惩罚自己。”
“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宁予乐坐回床头。
裴江野没急着开口，他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这个动作让宁予乐的眼皮跳了一下，裴江野从不摘眼镜。
“我们确实没打算北上，那样只会让你离萧逸越来越近。”
宁予乐的手指蜷了一下。
“还有呢？”宁予乐偏过头，看着裴江野，“你们还瞒了我什么？”
裴江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实验楼的事情我昨晚已经解释过了。但我们真的只是想去查点东西，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没有来得及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
“裴昇是BW-01在N市的负责人，也是我哥哥，有些事我不让你知道只是不想你陷的更深，遇到更多的危险。”
“结果呢？还不是要我来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