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江野和零九就那么跪在地上,一人身上插着一把刀,血迹晕染成一片。
她将手分别手按在两人的肩膀上,治愈系的光芒亮了起来。但是刀还插着,她不敢拔,袁娇娇抬头看宁予乐。
“拔。”
宁予乐闭了一下眼,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身后传来刀刃抽离皮肉的声音,宁予乐的指甲嵌进了手心。
他们的伤口在光里一寸一寸合拢,虽然表面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是深处的嫩肉还传来痛意。大量流失的鲜血也让两人脸色苍白,就连皮肤都失去了光泽。
“好了。”袁娇娇收回手,看了三人一眼随即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宁予乐膝盖一软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床沿,膝盖上全是血,裴江野的和零九的混在一起,他低着头盯着那片颜色看了一会儿。
“抑制剂的事,两清了。”宁予乐声音不大,像是对自己说的。
“乐乐,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不奢望你现在就原谅我们,只需要一个机会,可以吗?”裴江野往前挪了两步,又像是怕身上的污迹沾染了宁予乐,在一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零九也望着对面的人,但是并没有说话。
宁予乐抱着膝盖,银色的头发遮住一双眼睛,他没有说是给还是不给。等那口气喘匀了,他才站起身走进了浴室,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留下两套衣服放在床上,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不要再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两人一眼。
裴江野拿起床尾的衣服,扔给零九一套。沾满血迹的衣服被团在一起扔在角落,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宁予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萧逸就坐在沙发上。他的目光从楼梯口出现的那抹银白色开始,就一直跟着宁予乐走到沙发旁边,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一直没有移开。
宁予乐在他旁边刚刚坐下,萧逸已经侧过身,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掌心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力道不重,很慢。
宁予乐没有挣扎,把脸埋进萧逸的胸口,额头抵着锁骨的位置,能闻到萧逸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他闭了一会儿眼,又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他的声音闷在萧逸的衣服里,带着些鼻音。
萧逸的手没有停,继续拍着,节奏也没变,一下,一下,又一下。
过了几秒,宁予乐从他怀里退出来,垂着眼理了理被压皱的衣领,站起来往厨房走。萧逸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宁予乐走进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一盆猪骨汤和一盆鸡汤,放在灶台上。汤还是热的,冒着白气。
“娇娇,加两个汤。”
袁娇娇看着宁予乐的脸色,心里了然。
餐桌上的气氛和中午差不多,又好像不太一样。宁予乐坐下来的时候,裴江野和零九也在餐桌的另一面坐下。
萧逸把剥好的虾放进宁予乐碗里,看见宁予乐吃了,他又剥了几只,这还是末世初期他们收集的。
袁娇娇舀了一碗鸡汤放在裴江野面前,再舀一碗放在零九面前。
“喝汤喝汤,汤炖了一下午了。”
裴江野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零九把那碗汤喝完了,又盛了一碗。
张正义埋头扒饭,偶尔给林行舟夹一筷子菜。林行舟安静地吃着,也没说话。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袁娇娇偶尔一句“菜凉了不好吃”的念叨。
宁予乐把碗里的饭吃完,又喝了一碗萧逸给他盛的汤才放下筷子。他看了一眼裴江野和零九面前的汤碗,两个碗都见了底,他才收回了目光。
刚收拾完,院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张正义去开的门,来人是几人预料中的刘宏涛。他进门就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宁予乐身上。
“刘大哥,吃了没?”袁娇娇问了一句。
“吃过了。”刘宏涛点了点头,没再客套,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来。
“实验楼里那些异能者逃出去之后,消息已经传开了。基地里现在人人都在说官方拿活人做实验,异能者那边已经在聚集,明天可能要集体找基地要说法。”
宁予乐靠在沙发上。
“实验楼的人呢?”
“核心人员都跑了,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实验室已经空了。”
萧逸站坐宁予乐旁边,目光一直落在刘宏涛脸上。
刘宏涛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基地长想见你们,今天晚上。”
宁予乐看了萧逸一眼,萧逸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在哪儿?”
“别墅区,我带你们过去。”
刘宏涛在前面带路,脚步很快。宁予乐和萧逸并排走着,裴江野和零九跟在...
路上偶尔有巡逻队经过,手电筒的光柱从远处扫过来,刘宏涛抬手挥了一下,对方看清是他之后便收回光柱继续往前走了。宁予乐注意到,刘宏涛今天和以往不同,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和他们见面。
他们在一栋灰色外墙的别墅门前停下了,门口亮着两盏灯,左右各站着一个人。他们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哨兵,站姿和眼神都带着军人的凌厉。
刘宏涛走到门口,朝左边那人点了点头。
那人看了刘宏涛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四个人,侧身让开了门。宁予乐跨进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客厅正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五十岁上下,年龄不大但是头发已经花白,精神看起来不错,腰背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都是便服,但站姿和眼神藏不住身份。军人的底子,站的方位也讲究,一个人正对大门,另外两个分别卡在两侧的窗口位置,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来,都会第一时间被他们锁定。
刘宏涛上前一步:“报告,人带来了。”
基地长站起来,动作不快但很稳。他走到宁予乐面前,伸出手,手掌粗糙有力,指节粗大,虎口的位置有厚实的茧子,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宁予乐?”
“是。”宁予乐握了一下他的手。
“坐。”基地长松开手,指了指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