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就这么静静地守着,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看着床上那张略显灰败的脸,还有灰白色发间那两只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猫耳,只觉得心脏疼痛的厉害。
一直说要保护乐乐,最后却是乐乐因为保护他们差点丢掉性命。他们一边守着乐乐,一边疯狂的吸收晶核。
而在无尽的黑暗深处,宁予乐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凌迟。
他看到了于东升,那个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的男人,此刻正穿着干净的围裙站在明亮的厨房里切着菜。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于小腰和他的孩子背着书包从门外跑进来,一人抱着他一只小腿,咯咯地笑着。于东升的妻子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眉眼温柔嘴里念叨着让他们洗手吃饭。
画面转换,他们一家人出现在游乐园。两个孩子坐在旋转木马上玩的疯了,于东升两夫妻站在围栏外朝着他们招手,叮嘱着要注意安全。
这幅画面美好得让人想落泪。
可下一瞬,天空骤然阴沉。狂风卷着乌云压了下来,游乐园里那棵老树突然活了过来,粗壮的枝干对着于东升横扫而下。于东升甚至来不及推开身边的妻子,就被一根尖锐的树枝贯穿了胸膛。
鲜血喷溅在妻子惊恐的脸上,她死死地抱住于东升渐渐冰冷的身体,两个孩子扑在他们身上嚎啕大哭。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望着半空中的宁予乐,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哀求着。
救救他……求求你……
宁予乐握紧拳头,他想冲下去,想撕碎那棵树。可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嘴里大声的呼喊“不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于东升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看着那一家人的身影被无数的枝条吞噬。
“不……”
宁予乐在睡梦中拼命挣扎,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灰白的发丝里。
“乐乐……乐乐!”
萧逸的心像是被刀绞了一样,他将宁予乐紧紧搂进怀里,用指腹一遍遍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没事了,乐乐,没事了......”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宁予乐的背,缓解着沉睡之人的情绪。
零九蹲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宁予乐痛苦的脸,手指紧紧攥着床单一言不发。裴江野抚摸着宁予乐丧失生机的长发,神色不复之前的镇定。
这一夜,他们没有争也没有抢,三个人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他们只是守着同一个人,守着他们在这末世里唯一的光。
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宁予乐的挣扎终于慢慢平息下来。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可那条灰白色的猫尾巴,却死死地缠在了萧逸的腰上,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不肯松开。
萧逸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尾巴,只是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几分。
……
时间来到下午,宁予乐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视线被午后的阳光晃得模糊了一瞬,他换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那张脸。萧逸正紧紧的抱着他,眼下有些青黑。
他没有出声,这男人昨晚是没有睡好吗?突然,他感觉有一只手正一下一下地撸着他的尾巴。
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窜上来,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炸开了他半睁的双眼。
宁予乐倏地收回了尾巴,整条尾巴像受惊一样紧紧贴着自己的大腿。
裴江野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又有些干枯的触感。他看着清醒的宁予乐,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
“醒了,宝贝?”
宁予乐的尾巴尖因为这声“宝贝”颤了一下,被油到了。
“谁......谁是你......”剩下的两个字被宁予乐咽了下去。
在裴江野出声的时候,萧逸和零九已经坐了起来。他们把宁予乐扶起来,喂了几口灵泉水后才重新检查了宁予乐的状况。
“乐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零九牵着他略微冰凉的手,问题一串串的吐出来。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宁予乐看着身边完好无损的三个男人,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多半。还好,还好他们都没事。
“我去给你拿粥。”萧逸匆匆出了房间。
宁予乐的眼神跟着萧逸的背影移动,裴江野坐在他身前将视线完全挡去。
“宝贝,你心里就只看的见萧逸吗?”裴江野说完话的嘴唇紧紧抿着。
宁予乐好笑的对着他脸颊亲了一下,这还吃上醋了。
“我呢?”另一张委屈巴巴的脸又凑上来。
“波~”
“你们吃什么醋,我的心意现在还不明白吗?”宁予乐又有些累了,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非要找三个老婆。
萧逸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两张得意的脸,剩下的那张脸似无奈又似宠溺。
“起来,乐乐该吃饭了。”他声音冷硬,手下不留情的拉开零九,裴江野推了推鼻梁上消失的金丝眼镜自觉的站到一边。
刚吃到一半袁娇娇和其他人就到了门口,宁予乐正好也吃不下了。
“乐乐哥哥,你睡了好久。”于小腰扑到床前,眼睛好奇的看着宁予乐现在的样子。
“哥哥昨天太累了。”宁予乐摸摸她的小辫子,又揪了下她的鼻子。
“乐乐,你昨天可吓死我们了,幸好你没事。”袁娇娇也盯着他的猫耳朵。
“娇娇,我这不是没事嘛。你们都别担心了啊,好好休息。”宁予乐对于这种场面真的是又别扭又感动。
“那个,我说最后一句,能不能摸摸你的耳朵和尾巴?”
袁娇娇一脸的猥琐,活像个狼外婆。
“我也想摸。”
“我也想。”
三个女孩子期待的看着他,大有一种不摸到誓不罢休的气势。
其他人也很好奇,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宁予乐这样的形态,真是太可爱了。
萧逸裴江野和零九抿着嘴不说话,但是看着宁予乐的眼神里写满拒绝,他们都还没怎么摸拼什么给别人摸。
宁予乐怎么猜不到他们的心思呢,只好敷衍的说:“我把小白放出来,随便你们怎么摸,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