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声停止。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军港外围的隔离带。
数千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分列两侧。
合金地面上铺着长达千米的红毯。
统帅部三名大将站在红毯尽头。
胸前的勋章被阳光晃得刺眼。
后方警戒线外，各大媒体的镜头对准了星舰舱门。
全星际都在关注这场归来。
舱门缓缓开启。
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回荡在军港上空。
几万道目光同时聚焦。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只惨白的脚骨。
全场寂静。
一具骷髅提着水桶，踩上红毯。
它空洞的眼眶里跳跃着绿色魂火。
骷髅低下头。
盯着脚下鲜艳的红毯看了几秒。
它弯下腰，从水桶里捞出一块破布。
骨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开始跪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擦洗红毯。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骷髅走出来。
排成整齐的一列。
加入擦红毯的队伍。
全场死寂。
连快门声都停了。
大黄迈开粗壮的骨腿，从阴影里走入阳光。
它抖了抖浑身骨架。
暗金色的骨骼散发着骇人威压。
它张开白骨大口，发出一声震天狼嚎。
声浪掀翻了前排几个记者的悬浮拍摄仪。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大将们面色发白，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苏念踩着红毯走下舷梯。
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倦懒。
秦妄落后他半个身位。
帝国元帅一身黑色军装。
几根粗壮的黑色触手从他背后探出。
触手顶端稳稳托着那个巨大的龟壳浴缸。
浴缸旁边还挂着两个装满晶核的铁桶。
“空气真差。”苏念停下脚步。
他抬手扇了扇风。
帝都星的空气里飘着工业合成素的味道。
一根细小的专属触手立刻从秦妄领口钻出来。
它顶端化作扇叶的形状。
在苏念脸侧卖力地扇风。
统帅部的大将们看着这一幕。
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那是代号“暴君”的黑暗哨兵？
那个精神力一旦失控就能毁掉半个主城的杀神？
现在居然在给人扇风？
人群中挤出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人。
他是苏家的大管家，赵伯。
赵伯理了理领结，硬着头皮走上前。
“苏念少爷。”
他挡在红毯正中间。
“老爷和夫人得知您平安归来，心中挂念。”
“特意命我来接您回府。”
苏念眼皮都没抬。
“你挡路了。”
赵伯脸色一僵。
他拔高了音量。
“少爷，您毕竟是苏家的人。”
“外面闹够了，也该回家了。”
“下周就是帝国第一学院的开学测试。”
赵伯语气里带上几分警告。
“您只有E级精神力。”
“如果不靠家族打点，您连共振舱的门都进不去。”
苏念笑出声。
他转头看向秦妄。
“他刚才说我是什么级别？”
秦妄眼神极冷。
黑刀出鞘半寸。
“死人级别。”
秦妄刚要拔刀，苏念按住他的手腕。
“别脏了刀。”
苏念指尖挑起一根透明的天机丝。
“大黄。”
暗金色的骨狼猛地蹿出。
狂风平地卷起。
大黄将赵伯扑倒在地。
巨大的骨爪死死踩在赵伯胸口。
锋利的獠牙悬在赵伯眼球上方。
腥风扑面。
赵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双腿剧烈蹬踹。
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散发出来。
洇湿了一大片红毯。
“我的狗脾气不太好。”苏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苏明远。”
“想玩，就拿命上牌桌。”
“别派几条没牙的狗来我面前吠。”
苏念打了个响指。
大黄松开爪子。
嫌弃地在红毯上蹭了蹭骨头沾染的泥水。
三具骷髅保镖立刻提着水桶凑过来。
它们拿破布用力擦拭被赵伯弄脏的红毯。
甚至还往赵伯脸上甩了一把脏水。
“滚。”苏念吐出一个字。
赵伯连滚带爬地逃出警戒线。
连头都不敢回。
统帅部的贺大将咽了口唾沫。
他快步迎上前。
军靴踩在红毯上，刻意避开刚才那滩水渍。
“苏念阁下。”贺大将行了个军礼。
“军部已经为您安排了最高规格的府邸。”
“元老院那边也送来了问候。”
苏念看着贺大将。
“府邸就不去了。”
“我这人认床。”
他偏头看向秦妄。
“你家在哪？”
秦妄喉结滚了滚。
他眼底闪过极暗的光。
“元帅府。”秦妄声音发哑。
“防卫等级SSS，没有我的权限，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很好。”苏念点头。
“那就去你家。”
几根触手兴奋地在空中扭动。
险些把龟壳浴缸摔在地上。
贺大将愣在原地。
元帅府从来不留宿任何人。
秦妄狂化时，靠近五十米内的活物都会被撕碎。
他竟然带一个向导回府？
“秦帅，这不合规矩。”贺大将出声提醒。
秦妄冷眼扫过去。
杀意直接锁定贺大将。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贺大将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立刻闭嘴，侧身让出一条路。
“备车！”贺大将冲着通讯器大吼。
一辆漆黑的重型装甲悬浮车停在路口。
车门弹开。
苏念走上车。
秦妄紧随其后。
触手们扛着龟壳浴缸，硬生生挤进后备箱。
大黄看了看车门，发现自己体型太大进不去。
它索性跳上车顶。
四只骨爪牢牢抠住装甲外壳。
三只骷髅保洁自觉地挂在车尾保险杠上。
手里死死攥着水桶和抹布。
悬浮车喷出蓝色尾焰。
冲天而起。
驶向主城中央的元帅府。
贺大将站在风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车厢内。
温度调节系统运转。
苏念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秦妄坐在他旁边。
两人大腿贴在一起。
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下周的学院测试。”秦妄打破沉默。
“苏家会在共振舱动手脚。”
“那个设备连接着模拟虫巢。”
“瞬间爆发的精神威压，连A级哨兵都扛不住。”
苏念睁开眼。
眸底一片清明。
“虫巢？”他来了兴致。
“有虫子尸体吗？”
秦妄一怔。
“共振舱是神经元模拟。”
“但核心阵列里，封存着一只S级母虫的真实残骸。”
“用来提供威压能量源。”
苏念坐直身体。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S级母虫残骸。”
“这可是做傀儡绝丝的好材料。”
他转头看着秦妄。
“帮我报个名。”
“我要去上学。”
秦妄看着苏念眼底的兴奋。
他沉默片刻。
“好。”
一根触手顺着座椅缝隙爬过来。
悄悄缠上苏念的手腕。
苏念没有拍开它。
他任由触手缠紧，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
帝都星的夜幕降临。
霓虹灯撕裂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