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里的寒气凝结成霜。
苏念指尖挑起一根天机丝。
合金箱里的一截高阶虫腿骨飞出，悬在半空。
灰白火光灼烧骨骼
。骨灰洒落一地。
不出十分钟，一把长半米的骨质短刀成型，刀刃泛着幽绿毒光。
大门传来脚步声。
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秦妄脱下黑色军装外套，随手搭在残破的门框上。
他扫了一眼墙皮剥落、连地毯都被撕碎的大厅。
目光落在阵法中央的苏念身上。
“拆得挺干净。”秦妄挽起衬衫袖子。
“那几个沙发挡路。”苏念收起短刀。
阵法光芒黯淡下去。
秦妄走向厨房区域。
那是整个一楼唯一完好的地方。
小黑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拆迁波及。
他手里拎着两个恒温保鲜盒。
几十根触手从他背后游出，熟练地打开盒子。
洗菜，切菜，点火。
流水线作业。
那根被苏念嫌弃“胖了”的专属触手，此刻正趴在岛台上。
它盯着案板上的西兰花和青菜叶，整个吸盘都在发抖。
没肉。
真没肉。
它扭头看向苏念，发出委屈的咕噜声。
“叫也没用。”苏念走过去，拉开高脚椅坐下。“说吃素就吃素。”
秦妄把一盘清炒水芹端到苏念面前。
另一盘白灼生菜推给那根触手。
“军部那边怎么说？”苏念挑起一根芹菜。
“边境星系出现虫洞裂缝。”秦妄语气平淡。
“第三军团已经过去镇压了。”
“高阶虫族？”
“目前只探测到A级。”
苏念咬着芹菜，兴致缺缺。
“A级骨头太脆。不去。”
门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齐老拖着个空垃圾桶，扶着门框直不起腰。
他本来想邀功，抬头就看见了坐在中岛台前的秦妄。
老头双腿发软，差点跪在碎玻璃上。
帝国暴君。活的。还在切青椒。
秦妄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倒完了？”苏念偏头看他。
“倒完了。霍泽也扔到医务室了。”齐老咽着唾沫挪进来。
他盯着苏念手边那把刚炼出来的骨刀。眼睛发亮。
“苏同学。下周的学院争霸赛，特招班必须出人。”
齐老硬着头皮开口。
“不去。”苏念拒绝得干脆。
“不行啊！特招班今年就招了你一个。你要是不去，军部拨给特招班的科研经费就要全扣了！”
齐老急得直拍大腿。
“那些经费能买多少高阶异种骨骼！全没了！”
苏念夹菜的动作停住。
他放下筷子。看向齐老。
“能买S级材料？”
“能！第一名还有专属军械库的挑选权！”齐老疯狂点头。
苏念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比赛地点在哪。”
“废星32号。B级重度污染区。”齐老立刻调出光脑地图。
“往年都是全息模拟。今年军部改规矩了，要求实战演练。”
“听说那里变异生物横行。极其危险。”
秦妄停下切菜的动作。刀锋剁进案板。
“废星32号。”他声音沉下来。“军部刚接到报告，那里的污染指数在逼近A级。”
“苏明白天被苏家保释出狱。”秦妄转头看向苏念。“他也会去考场。”
苏念笑了。
眼底泛起森冷寒意。
苏家大出血把人捞出来，转头就送进这危险考场。
这是冲他来的。
“这破比赛，管杀不管埋吧？”苏念问齐老。
齐老愣住。“签了生死状。考场内生死自负。但校方会派救援机……”
“不用救援机。”苏念打断他。
他拿过那把刚炼好的毒刃，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接了。”
饭后。
齐老抱着一堆报名表跑了。
连要研究缝合技术的事都忘了提。
夜色降临。
别墅二楼唯一完好的主卧。
没有灯。月光穿透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苏念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床沿。
头发还在滴水。
天机丝顺着指尖蔓延，将那把骨刀悬在半空打磨。
水滴砸在木地板上。
门被推开。
秦妄走进来。手里拿着干毛巾。
黑雾在他脚边翻滚。
几根触手迫不及待地游过去，缠住苏念沾满水珠的小腿。
秦妄走到苏念身后。毛巾盖上他的湿发。
力道适中地擦拭。
“废星32号，我不能陪你进去。”秦妄开口。
“考场外围有元老院的人盯着。我强行介入，会暴露你的能力。”
“你在教我做事？”苏念闭上眼，享受头顶的伺候。
“大黄和小黑能把整个废星翻个底朝天。”
秦妄的手顿住。
拇指隔着毛巾，按压在苏念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颈椎骨。
“别留活口。”秦妄声音低沉。
“苏明远找了地下黑市的清除者小队。全员A级。他们混进了后勤补给队。”
苏念睁开眼。灰白光芒在眼底流转。
“A级。”他语气透着嫌弃。
“做成缺胳膊断腿的骷髅，勉强能扫地。”
秦妄俯下身。
双臂撑在苏念身体两侧。将他圈在怀里。
湿气混杂着沐浴露的冷香。钻进鼻腔。
“别动。”秦妄低头。
温热的唇贴上苏念的侧颈。
牙齿咬住那块皮肤。研磨。
专属触手顺着浴袍下摆钻了进去。
冰冷的吸盘贴着皮肤往上滑。
苏念一巴掌拍在秦妄的肩膀上。
“你今晚吃素没吃饱？”
“饿。”秦妄呼吸加重。
眼底隐隐泛起猩红。
“想吃肉。”
苏念冷哼一声。
“再往上走。我把你剁了喂大黄。”
大黄在门外配合地发出磨牙声。
触手僵住。委屈地往后缩了半截。
却紧紧缠住大腿不肯出去。
秦妄轻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偏头吻了吻苏念的耳垂。
“你答应过。”
“回家喂我。”
苏念扯开毛巾。转过身直面秦妄。
浴袍领口敞开大半。露出苍白的锁骨。
那上面还留着白天被咬破的牙印。结了暗红血痂。
“我是在帮你抽污染。”苏念指尖抵住秦妄的胸口。
“别得寸进尺。”
秦妄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透过薄衬衫传进掌心。
那团潜伏在心脏深处的黑雾，正在贪婪地吸食苏念指尖溢出的灵魂力量。
“它想要你。”秦妄声音暗哑。
“我也想要。”
苏念挑眉。“要命还是要人？”
“都要。”
秦妄猛地将苏念按倒在床铺上。
数百根黑雾化作的触手瞬间封锁了整个房间。门窗被堵严。
苏念陷在枕头里。
看着上方那双翻滚着欲念的红瞳。
他不怒反笑。
双手顺势环住秦妄的脖颈。往下一压。
“行。”苏念咬住秦妄的下唇。血腥味弥漫。
“看看今晚谁吸干谁。”
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触手在床幔间疯狂涌动。
门外，小黑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楼梯口。
大黄趴在它脚边。啃着那截废弃獠牙。
月光被浓郁黑雾彻底遮挡。
01号别墅陷入一片狂欢。
次日清晨。
军部专车停在香山别墅区门外。
林副官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擦了擦额头汗水。
已经超了半个小时。秦帅从不迟到。
他刚想上前按门铃。
大门向两侧滑开。
秦妄穿着崭新军装。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大步走出来。
林副官敏锐地捕捉到，元帅的嘴角破了一块。
像被什么野兽咬的。
更诡异的是，一向周身萦绕着恐怖威压的秦帅。今天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
连平时那些充满攻击性的精神力黑雾，都顺从地收在体内。
“秦帅。”林副官拉开车门。
“元老院那边在催了。关于废星32号的考场安保问题。”
秦妄坐进后座。眼底掠过杀意。
“让他们撤掉内部监控。”
“可是……”
“照做。”秦妄打断他。
“谁敢多看一眼监控。我挖谁的眼睛。”
林副官背脊发凉。立刻立正。“遵命！”
二楼卧室内。
苏念翻了个身。浑身骨头像是被重组了一遍。
他看着满地被撕碎的浴袍布条。暗骂出声。
这只疯狗。下次绝不能让他上床。
光脑震动。
齐老发来简讯：【苏同学！考场星舰半小时后起飞！千万别迟到！】
苏念扯过一件白衬衫套上。
扣子一直扣到顶端。遮住脖子上的红痕。
他抬起右手。
一根细小触手立刻从枕头底下钻出来。蹭着他的掌心。
苏念屈指将它弹进衣兜。
“大黄，小黑。”
苏念推开房门。声音慵懒。
“去捡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