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走在前面，金属靴跟敲击地面，回声空旷。
通道一路向下倾斜，光线越来越暗。
空气温度骤降，墙壁结出薄冰。
“这地方建在地下三百米。”
楚寒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防爆级别X级。能扛住主舰炮正面轰击。这里的合金掺了海楼石。能隔绝一切探测。”
他停在一扇黑红色的合金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和锁孔，只有繁复的几何纹路。
纹路像活物一样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里面是什么。”苏念看着门。
灰白眼眸倒映着门上的红光。
“不知道。”楚寒把烟叼进嘴里。
“三年前他留下的。”
“当时他刚从深渊裂缝杀出来，精神力暴走，半个军区的人都差点被他弄死。”
“把这东西扔进去后，他直接封死大门。”
楚寒伸出手，掌心贴上门板。
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瞬间亮起。
SSS级哨兵的精神力如狂潮般涌出。
试图渗透那层红光。
轰。
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能量从门上反弹。
周遭空气发出气爆。
楚寒闷哼出声，倒退三步。
军靴在地面擦出两道焦痕，唇边溢出鲜血。
“打不开。”楚寒擦掉血迹。
“他的精神烙印太霸道，排斥所有人，强拆会引发自毁。”
“除非有比他更强的向导进行同频安抚。或者你能直接抹除他的印记。”
他看向苏念。“你行吗。”
苏念没接话。
口袋里的触手已经按捺不住，探出半个脑袋。
吸盘快速开合，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它闻到了极其美味的东西。
急得在苏念腿上乱蹭。
苏念把它按回去。
“退后。”苏念走上前。
楚寒退到十米开外，张开精神屏障，全神戒备。
苏念抬起右手，食指按在门板正中央的红光节点上。
灰白灵魂之火无声燃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对撞。
只有令人牙酸的吞噬声。
就像热油泼上积雪。滋啦作响。
暗红色的精神烙印遇到灵魂之火，迅速融化。
门上的纹路大片暗淡下去，彻底变成死灰。
咔哒。
沉重的机械锁扣脱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百吨重的合金门向内缓缓滑开。
一股浓郁到凝成实质的紫黑雾气扑面而来。
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腐败的血腥味。
墙壁上的冰霜瞬间被染成黑色。
楚寒立刻屏住呼吸。“小心污染！退出来！”
苏念没躲。迎着毒雾走进去。
小黑从口袋里跳出，迎风暴涨，张开深渊巨口。
一口将涌出的毒雾吸个干净。
它打了个饱嗝，体型胀大一圈，满嘴的尖牙闪着寒光。
苏念踏进金库。
空间不大，只有几十平米。
没有金银财宝，没有高阶武器。
中央只有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皿。
里面充满淡金色的液体。冒出大量气泡。
悬浮着一颗眼球。
一颗比成年人拳头还要大、瞳孔呈暗金竖直状的眼球。
它泡在液体里，犹如死物，外皮布满粗大的红血丝。
但在苏念进门的瞬间。
竖瞳猛地收缩，死死盯住苏念。
小黑发出一声尖锐鸣叫。
它发疯般撞向培养皿。
砰。
特制玻璃纹丝不动。
小黑被反弹力掀飞，贴在墙上滑落。
“这是……”楚寒跟了进来。
看清那颗眼球的瞬间，他瞳孔剧震，连呼吸都停滞了。
“深渊级异种的眼球？他居然还藏着这种东西。”
话音未落。
培养皿上方投射出一道全息光影，光点快速重组。
光影汇聚成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穿着帝国统帅的黑色军服。肩章上的金星刺目。
五官深邃，眉骨留着一道极浅的疤痕。
眼神桀骜不驯，带着睥睨一切的狂妄。
秦妄的精神印记。
“三年了，总算有活人进来了。”
全息投影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楚寒，无视。
最后定格在苏念身上。
秦妄的视线下移。
落在地上正气急败坏挥舞触手的小黑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笑。
“长得真丑，原来这就是你的本体，胃口还不小。”
小黑大怒。挥舞着触手抽过去。
穿过全息投影，打了个空，反而把自己摔了个底朝天。
苏念看着秦妄的虚影，目光冷漠。
“你特意留在这的。”苏念语气笃定。
秦妄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动着军服的布料泛起褶皱。
“这颗眼睛，来自第七深渊的守门人。”
他双手撑在培养皿边，。俯身凑近苏念。
即使只是精神印记。
那种实质般的压迫感依旧让人窒息。
“里面藏着深渊的坐标。你这小东西既然吃不够。那就自己去找。”
秦妄盯着苏念灰白的眼眸，视线犹如实质。
“这算是见面礼，喜欢吗，小向导。”
苏念抬起手，五指并拢。
灰白火焰化作一柄长刀。
毫不犹豫地劈向全息投影。
刀锋穿透秦妄的脖颈，虚影闪烁两下，出现雪花噪点。
“脾气真差。”秦妄的声音开始失真。
“一点都不经逗。”
“我在帝都星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光影彻底消散。归于黑暗。
控制台弹出金属键盘。红灯疯狂闪烁。
“密码。”苏念看向楚寒，手里的火焰长刀还未散去。
楚寒走上前，手指飞快输入一长串指令，敲击回车键。
培养皿发出排气声。
玻璃罩缓缓下降。
淡金色液体排空。顺着地漏流走。
那颗暗金竖瞳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小黑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几十根触须前端裂开，长出无数倒刺，同时扎进眼球。
眼球剧烈颤抖，发出刺耳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红血丝迅速枯萎。
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小黑的体表浮现出暗金色的诡异纹路。
气息节节攀升。散发出恐怖威压。
整个地下金库开始剧烈摇晃
。头顶不断掉落灰尘。
墙壁上的防爆层大面积龟裂
。裂纹快速蔓延。
“它要进阶了！”楚寒大喊。脸色骤变。
“压不住这股能量。这里会塌！”
苏念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小黑滑腻的身体。
手心涌出大股灵魂之火。将它整个包裹在内。
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压缩。
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小黑痛苦地扭动。发出呜咽声。
最终缩成一颗黑金相间的茧，滚烫无比。
落回苏念掌心。
苏念收起茧，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地下通道。
刺耳的最高级警报声响彻整个军区，红光狂闪，照亮夜空。
副官大步冲到走廊尽头，军帽都跑丢了。
“统帅！不好了！”
副官满头大汗，指着基地大门的方向，大口喘气。
“第一学院的副院长。带人把我们大门堵了！”
“说我们包庇袭击导师的罪犯。要强行拿人！”
楚寒脸色阴沉下来。
眼中杀意翻涌。
“他带了多少人。”
“三支机甲编队，还有五名S级导师。”
副官声音发颤。“连重型轨道炮都架上了，五分钟后就开火。”
苏念停下脚步。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咔作响。
灰白眼眸里全无温度。
“刚才那点破烂。确实没拿够。”
苏念看向通道出口外通红的天际。
“走吧，去验验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