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轰然倒塌。
遮天蔽日的黑雾化作实质的利刃。在院子里无差别绞杀。
楚寒拽住林副官的衣领。就地翻滚。
几道黑刃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直接削平了远处的假山。
“秦妄疯了！”楚寒吐出一口泥沙。大喊。“他连我们都杀！”
小黑展开发光的骨翼。挡在楚寒两人面前。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黑雾中心。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那是精神体暴走的征兆。它不敢靠近。
苏念站在原地。
狂暴的黑风吹得他院服猎猎作响。
那块刻着“秦渊”的金属牌还在他手里。
“哥哥？”苏念掂了掂金属牌。“这戏码挺复古。”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绞肉机般的黑雾往前走。
一根粗壮的黑色触手迎面劈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苏念不闪不避。抬起左手。
灰白色的灵魂之火在掌心炸开。
他一把抓住劈下来的触手。
滋啦。
灵魂之火顺着触手蔓延。黑雾发出痛苦的嘶鸣。
苏念五指收拢。猛地用力一扯。
庞大的力量直接将隐藏在黑雾深处的秦妄拽了出来。
秦妄踉跄两步。撞在苏念身上。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暗红的眼眸此刻彻底变成猩红。瞳孔拉成诡异的竖线。
属于人类的理智荡然无存。
只有狂暴的杀戮本能。
秦妄反手扣住苏念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黑雾化作锁链。瞬间缠上苏念的脖子。不断收紧。
“放手。”苏念声音平淡。
秦妄充耳不闻。他俯下身。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犬齿。直逼苏念的咽喉。
苏念叹了口气。
他没有用火。也没有用天机丝。
他抬起右手。结结实实地扇了秦妄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狂风中依然响亮。
楚寒在不远处看傻了眼。“这他妈也行？”
秦妄被打得偏过头。动作顿住。
苏念反客为主。一把揪住秦妄破烂的衬衫领口。将他拉向自己。
“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
苏念盯着那双猩红的眼睛。
没有杀意。只有平静到极致的压迫感。
灰白色的灵魂之火从苏念身上涌出。没有灼烧秦妄。而是化作一层薄膜。将暴乱的黑雾隔绝在外。
属于苏念的清冷气息瞬间填满秦妄的感官。
秦妄眼底的猩红闪烁了几下。竖瞳慢慢恢复成圆形。
缠在苏念脖子上的黑雾瞬间消散。
秦妄大口喘着气。脱力般把头埋进苏念的颈窝。
“抱歉。”秦妄声音嘶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念松开他的领口。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死就站直。”苏念推开他。转身看向那个巨大的地缝。
地缝里再次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真是感人。”那个声音黏腻潮湿。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口浓痰。
“我亲爱的弟弟。有了新欢。就忘了当年为你挡下虫族母皇的哥哥了？”
一只惨白的手攀上地缝边缘。
紧接着。一个“人”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畸形的怪物。
上半身是人类男性的躯干。穿着破烂的第一军团制服。脸庞与秦妄有七分相似。却布满青紫色的血管。
下半身则是巨大的蜘蛛形态节肢。暗红色的硬甲上长满倒刺。
绿色的黏液顺着节肢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坑洞。
秦渊。
或者说。披着秦渊皮囊的怪物。
秦妄全身肌肉绷紧。刚刚平息的黑雾再次躁动起来。
“你不是他。”秦妄咬牙。“你把他的尸体怎么了。”
秦渊歪着头。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我是啊。母皇给了我新生。”
秦渊抬起节肢。敲了敲自己胸口。“当年我被撕碎。是母皇把我的血肉一点点拼凑起来。”
“多亏了你的软弱。我才能体验到这种完美的进化。”
秦渊复眼闪烁。“跟我走吧。母皇很想念你的精神体。”
秦妄猛地跨前一步。脚下的石板瞬间粉碎。
苏念伸手拦住他。
“他恶心到我了。”苏念指着秦渊。“饭搭子。你哥哥这副尊容。严重影响了我的食欲。”
秦渊嘴角的笑容僵住。六只复眼同时锁定苏念。
“哪里来的小虫子。”秦渊声音转冷。“我的弟弟。你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苏念抛起手里的金属牌。重新接住。
“你管这叫进化？”苏念冷笑。“把自己塞进虫子的屁股里。当个半身不遂的杂交品种。”
楚寒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声嘀咕。“这张嘴比狙击枪还毒。”
秦渊被彻底激怒。
人类的上半身猛地伏低。六根粗壮的节肢发力。
轰。
秦渊像一颗炮弹般射向苏念。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两把带有锯齿的巨大镰足。交叉斩向苏念的脖子。
秦妄拔出大腿外侧的军刺。就要迎上去。
“别动。”苏念按住秦妄的手腕。“这只蜘蛛归我。”
苏念不退反进。
他脚尖点地。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
灰白色的巨镰在虚空中瞬间成型。
镰足与巨镰在半空相撞。
金属爆鸣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秦渊的力量极大。苏念被震得在半空翻滚了一圈。稳稳落地。
“有点力气。”苏念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一口一口吃掉。”秦渊发出骇人的嘶吼。
六根节肢同时挥舞。在空气中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苏念没有硬拼。
他十指翻飞。无数根天机丝喷薄而出。
天机丝没有攻击秦渊。而是钉在周围的废墟上。
瞬间在半空织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苏念踩在丝线上。宛如真正的狩猎者。
“玩网。我是你祖宗。”
苏念手指一勾。
几根隐藏在暗处的天机丝猛地收紧。缠住秦渊的两条后腿。
灰白色的灵魂之火顺着丝线烧了过去。
秦渊发出一声惨叫。下半身的虫甲被烧得噼啪作响。
他挥舞镰足。斩断了天机丝。
“狡猾的虫子！”秦渊愤怒地咆哮。
他突然停下攻击。
上半身的人类躯干开始剧烈膨胀。
胸膛处的军服被撑破。露出里面一颗疯狂跳动的暗紫晶体。
和刚才苏念捏碎的那颗一模一样。只是体积大出十倍。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种令人作呕的频率在空间中震荡。
楚寒捂住耳朵。痛苦地跪在地上。“精神污染！他想引爆虫核！”
小黑烦躁地甩着脑袋。连连后退。
秦妄脸色骤变。“苏念！退！”
他立刻释放黑雾。想要包裹住那颗暗紫晶体。
秦渊发出狂笑。
“晚了！母皇的先遣军已经锁定了这里的坐标！”
晶体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天空中原本被击碎的屏障外。突然出现十几个巨大的空间旋涡。
密密麻麻的虫族星舰从旋涡中探出舰艏。
彻底遮蔽了帝都星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