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里的血水翻滚沸腾。
浓重的腥气冲鼻。
血水拍打着祭坛边缘，溅起暗红色的泡沫。
皇太子踩着大主教的尸体。
手里那根黑色骨杖泛起幽光。
“苏念，你来晚了。”皇太子声音透着癫狂。
他高举骨杖。
祭坛地面的阵纹亮起刺目红光。
血水顺着纹路倒流。
如同红色的毒蛇。
全部钻进骨杖顶端的骷髅眼窝。
秦妄呼吸粗重。
颈侧静脉暴起。
军服领口被撑开。
双眼透出猩红的光。
他死死盯着那根骨杖。
“我的。”秦妄喉结滚动。
背后的黑色触手不受控制地探出。
在半空中焦躁地扭动。
尖锐的倒刺刮擦着空气，发出嘶嘶声。
苏念伸手，按住秦妄的手背。
体温高得灼人。
“那是你的东西？”苏念问。
秦妄点头。
牙齿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两人之间散开。
“里面有我的声音。”秦妄声音沙哑。
“它在叫我回去。”
苏念轻笑。
灰白火焰顺着指尖渡进秦妄体内。
强行压住乱窜的暴戾能量。
“既然是你的，那就拿回来。”苏念松开手。
他抬脚跨上祭坛第一级台阶。
皇太子看着两人的动作，冷笑出声。
“拿回去？你们也配。”
皇太子挥动骨杖。
骨杖顶端的骷髅眼窝喷出大股黑雾。
黑雾中隐约传来千万人的哀嚎。
“这是父皇从深渊带回的圣物。”
皇太子满脸狂热。
“它能沟通伟大的旧日支配者。”
他用骨杖尖端指向秦妄。
“而你，不过是圣物能量外泄产生的畸形废料。”
“一个残次品。”
秦妄猛地抬头。
军靴踩碎了脚下的青石板。
碎石飞溅。
他没有废话。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雷。
直扑祭坛中央。
“找死。”皇太子双手握紧骨杖。
骨杖重重顿在祭坛中央。
“神降！”
血池轰然炸开。
水柱冲天而起。
漫天血雨中，一只巨大的血色骨手探出水面。
骨手表面附着蠕动的肉块。
五指张开，直奔半空中的秦妄抓去。
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秦妄没有拔刀。
他右手成爪。
骨节发出爆裂的脆响。
迎着那只庞大的血色骨手抓了过去。
“砰。”
两股力量相撞。
气浪掀飞了祭坛边缘的碎石。
地砖寸寸碎裂。
大黄从苏念脚边窜出。
一口咬碎了一块飞向苏念的巨石。
骨牙磨擦发出刺耳声。
皇太子仰头大笑。
“你这头废料，怎么可能敌得过神的力量。”
他拼命往骨髓里注入精神力。
额头青筋凸起。
试图操控血手捏碎秦妄。
秦妄悬在半空。
右手死死抵着那只血色骨手。
红光映照下，他脸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游走。
“神？”秦妄声音比寒冰还冷。
他背后张开几十根纯黑的触手。
触手末端裂开长满利齿的口器。
黏液滴落。
“就这堆烂肉？”
触手猛地扎进血色骨手。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附着在骨手上的肉块被瞬间啃食干净。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秦妄右手五指收拢。
用力一捏。
“咔嚓。”
巨大的血色骨架寸寸碎裂。
化作满地骨渣。
纷纷扬扬落进血池。
皇太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后退半步。
手里的骨杖开始剧烈震颤。
频率极高。
震得他虎口崩裂。
鲜血染红了骨杖。
骨杖在抗拒他的握持。
“怎么回事！”皇太子惊恐地大喊。
他加重力道，死死攥住骨杖。
精神力不要命地灌进去。
骨杖却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反向抽干他体内的能量。
皇太子发出惨叫。
华丽的衣袍瘪了下去。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变成一张皮包骨头。
苏念慢悠悠地踩着台阶走上祭坛。
军靴跨过一地的血水。
他双手插在兜里。
看着狼狈的皇太子。
“拿别人的本体装神弄鬼。”苏念语气平淡。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皇太子跌坐在地。
他双手干枯如柴。
却依然无法松开吸附在掌心的骨杖。
“本体……什么本体！”皇太子眼球外凸。
充满血丝。
他看向半空中宛如魔神的秦妄。
瞳孔骤缩。
秦妄落在祭坛上。
军靴直接踩在皇太子手背上。
骨骼断裂声清脆悦耳。
皇太子凄厉惨叫。
声带撕裂。
秦妄弯腰，单手握住骨杖的中段。
触碰的瞬间。
漆黑的烈焰轰然炸开。
热浪席卷整个祭坛。
烈焰直接烧断了皇太子的双手。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臭味。
骨杖脱离皇太子的残肢。
在秦妄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
黑雾从秦妄掌心涌出。
将整根骨杖完全包裹。
骨杖在黑雾中开始变形。
拉长。
重塑。
逐渐化作一把漆黑的长刀。
与秦妄原本那把刀的外形一模一样。
只是刀刃上多了几道暗金色的古怪纹路。
纹路里流淌着浓稠的红光。
“闭嘴。”秦妄低声喝道。
刀身停止了嗡鸣。
乖顺地贴合他的掌心。
那股乱窜的暴虐意志被彻底压制。
归于平静。
秦妄转头看向苏念。
眼底的猩红褪去。
恢复了纯粹的黑。
他提着刀走过去。
将刀柄递向苏念。
“拿回来了。”秦妄声音低沉。
背后伸出一根细长的触手。
讨好地缠住苏念的手腕。
像是在邀功。
苏念伸出两根手指。
在刀刃上弹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音波荡开水面。
“手感还行。”苏念点头。
他视线越过秦妄。
落在地上失去双手的皇太子身上。
皇太子在血泊中翻滚。
失去双手的断口处流出的不是血。
而是黑色的黏液。
黏液在地上蠕动。
试图重新钻回他的身体。
“你们敢这么对我……”皇太子大口喘气。
“父皇不会放过你们！”
“深渊的意志已经降临！”
“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血池再次沸腾。
水温急剧升高。
冒出大片白色的蒸汽。
池底传出庞然大物游动的声音。
沉闷，巨大。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头顶的石块簌簌落下。
砸进水里激起水花。
苏念抬头。
看向血池中央。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红色旋涡成型。
血水被疯狂卷入。
旋涡深处，亮起密密麻麻的复眼。
绿色的幽光穿透水面。
“深渊意志？”苏念打了个响指。
指尖闪过一抹金芒。
大黄从后方跃出。
落在祭坛边缘。
蓝色的魂火在骨架上熊熊燃烧。
驱散了周围的血雾。
“大黄，去看看水里有什么野味。”苏念下巴微抬。
大黄发出兴奋的咆哮。
后腿猛地发力。
毫不犹豫地扎进翻滚的血池旋涡中。
水面炸开一朵巨大的血花。
旋涡中传来凄厉的嘶吼声。
不是大黄的。
而是那个长满复眼的怪物。
大黄扎进旋涡。
血池底部剧烈翻滚。
巨浪拍打在祭坛的青石阶上。
发出震耳的轰鸣。
几根长满吸盘的暗红色粗大触手破水而出。
带起漫天腥风。
触手试图缠住大黄的骨架。
大黄在水下灵巧地翻滚。
外骨骼装甲坚不可摧。
吸盘根本咬不穿那层骨质层。
大黄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
一口咬住最粗的那根暗红触手。
蓝色的魂火顺着牙齿蔓延过去。
“嘶——”
水下传出刺耳的尖啸。
暗红触手剧烈抽搐。
被魂火烧出焦黑的孔洞。
大黄猛地一扯。
硬生生扯断了半截触手。
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苏念站在岸边。
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弄。
几十根金线射入血池。
精准刺入水下怪物的视觉神经。
怪物再次爆发出惨叫。
巨大的身躯在水底翻滚。
搅得血池一片浑浊。
皇太子瘫在地上。
断臂的伤口还在流着黑液。
他呆滞地看着血池里的画面。
信仰轰然坍塌。
“不可能……”皇太子喃喃自语。
“那是深渊的使者。”
“怎么会被一只狗压着咬！”
苏念偏过头。
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你对无敌的理解，是不是有点偏差。”
秦妄冷哼一声。
刀背拍在皇太子的脸上。
直接砸碎了他的下颌骨。
“吵死了。”秦妄声音冰冷。
血池里的战斗进入尾声。
大黄咬着怪物的核心部位。
硬生生把它拖出了水面。
那是一个长得像巨型水母和章鱼结合体的畸形怪物。
浑身挂满腐肉。
大黄前爪按住怪物的脑袋。
用力一撕。
一颗散发着浓郁绿光的晶核被掏了出来。
大黄叼着晶核。
踩着水面跳回祭坛。
甩了甩身上的血珠。
讨好地将晶核放在苏念脚边。
苏念捡起晶核。
掂了掂重量。
“成色不错。”苏念点头。
转手丢给秦妄。
“你的饭后甜点。”
秦妄单手接住晶核。
背后的触手瞬间涌上。
将晶核包裹得严严实实。
几秒钟后。
触手散开。
晶核化作一堆灰白的粉末，从秦妄指缝间滑落。
秦妄眼底的红光闪过一瞬。
立刻恢复清明。
融合了骨杖，又吞了高阶晶核。
他体内的气息变得深渊如海。
比之前更加恐怖。
一根触手悄悄缠上苏念的腰。
收紧。
皇太子看着这一幕。
彻底崩溃了。
他们处心积虑召唤的深渊使者。
成了别人的口粮。
“魔鬼……你们才是魔鬼！”
皇太子疯癫地大叫。
苏念抬脚。
踩在皇太子的胸口。
鞋底用力碾压。
肋骨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送你去见你真正的神。”苏念语气漠然。
脚下发力。
皇太子的胸膛彻底塌陷。
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
祭坛失去核心阵法的支撑。
穹顶出现巨大的裂缝。
无数碎石砸落。
这里要塌了。
秦妄一把揽住苏念的腰。
将人带进怀里。
“走。”秦妄沉声说道。
黑雾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
直接撞穿了摇摇欲坠的穹顶。